不是郭嘉。史書上說郭嘉“清瘦”，這兩個字可以對應很多長相，但有一種東西不會騙人，那就是眼睛…
賈詡說過，郭嘉看人時眼睛很亮。一個在二十七歲就敢對河北霸主說“你不行”的人，眼裡會有一種藏不住的銳利。
第五泡茶快涼了。
樓梯上忽然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木樓梯被踩得吱呀作響，劉協抬起頭。
竹簾掀開，一個清瘦的身影從二樓走下來。
那人二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腰間沒有佩玉，手裡沒有拿扇子，不像袁紹帳下那些衣著光鮮的謀士。
他的臉很瘦，顴骨微凸，眼窩略深，皮膚帶著一種長年服用五石散留下的的蒼白。
但那雙眼睛……怎麼評價呢…
狹長而上挑，眼角微微彎著，像是隨時在笑……讓整張臉都活了起來…
謀斷鬼神————郭嘉！郭奉孝！
他走到櫃台前跟掌櫃說了句什麼，掌櫃指了指角落裡靠窗的位置。
郭嘉轉過身來，目光在茶館大堂裡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然後停在了劉協身上。
然後本能地停住了腳步。那雙狹長的眼睛在劉協身上停留了大約三息。
然後郭嘉端起掌櫃遞來的茶，徑直朝劉協旁邊的空桌走去。
他在離劉協三步處坐下了。兩人之間隔了一張空桌，和一層尚未打破的沉默。
簡雍默默看了劉協一眼……
沒有反應。他在等…
郭嘉需要的是一個值得他認真對待的對手。
跟這種人說話，第一句話決定七成。
太客氣了，他會把你當成袁紹第二；
太自大了，他會覺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劉協端起茶盞，吹了吹浮在麵上的茶葉，用一種很平常的語氣對簡雍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剛好大到讓三步外的郭嘉能聽見。
“憲和，你說…一個連袁紹都看不上的人，會在鄴城窩多久？”
簡雍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但他反應極快，立刻配合道：“公子說的是誰？”
“郭嘉。郭奉孝。”劉協放下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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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袁紹的謀士說，袁公多端寡要，好謀無決，成不了大事。說完就走了。從袁紹最風光的時候離開他，要麼是不知天高地厚，要麼是比所有人都聰明。”
簡雍用餘光掃了一眼鄰桌。郭嘉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中。
很短暫的一瞬……然後繼續端到嘴邊，喝了一口。但他的嘴角似乎敲了一下…
劉協繼續往下說，像是在聊家常。
“其實他說得對。袁本初確實是多端寡要、好謀無決。十萬大軍擺在黎陽北岸看了十二天的戲。
如果不是文醜自己忍不住衝鋒，那十萬大軍到現在還在北岸等著開春。
郭嘉在一年多以前就看出了袁紹的致命弱點，而袁紹帳下的那些謀士……逢紀、審配、郭圖……到現在還看不出來。你說這個人，值不值得朕親自來請？”
“朕”字落下的瞬間，茶館裡似乎安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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