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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玉燕輕輕吸了口氣，沒再接這句，隻是把手裡的紙收好，轉身回了自己位置。
所長看人到得差不多了，拿鋼筆敲了下桌麵。
“行了，都安靜。”
屋裡慢慢靜下來。
所長翻了翻名單，先說了競聘流程。
“今天分兩部分。第一部分，個人陳述和問答。第二部分，現場實操。綜合成績高的，優先錄用。”
“別想著走捷徑，今天評的是能不能乾活，不是誰嘴甜。”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底下有人輕輕笑了下。
江玉燕臉色有點不自然。
所長沒看她，直接點了第一個名字。
前頭兩位都是衛生所裡原本的老衛生員，一個講得中規中矩，一個答問答時有點卡殼，表現都不算差，但也沒讓人眼前一亮。
等到顧南歌名字被念出來時，門口那些探頭的人都跟著安靜了點。
顧南歌站起身，拿著本子走到前頭。
她沒照著本子念，站定後先看了眼評委席，聲音清清楚楚。
“我先說結論。”
“我來競聘這個位置，不是圖個頭銜，也不是為了壓誰一頭。”
“我是覺得，這個崗位我能乾，而且能乾好。”
屋裡一下靜了。
這種開場不算客氣，也不繞彎。
可偏偏挺穩。
林主任坐在中間，抬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先有了點笑意。
顧南歌繼續往下說。
“衛生所和縣醫院不一樣。縣醫院病種多，科室細，有條件慢慢查。衛生所更多時候靠的是第一時間判斷，先穩住人，先把人從危險邊上拉回來。”
“所以我看重的不是光會背書，而是三件事。”
“第一，判斷快。第二，手穩。第三，知道什麼時候自己能處理，什麼時候必須轉診。”
王主任問：“你說得輕巧，具體點。”
“行。”顧南歌點頭，“比如發熱。不能一發熱就當感冒，也不能一咳嗽就亂上消炎藥。要先分，急不急，重不重，有沒有基礎病，最近接觸過什麼人，呼吸順不順，胸口悶不悶。先把最危險的篩出來，再說普通處理。”
“再比如外傷。止血、清創、固定，順序不能亂。傷口看著嚇人，不等於最要命。真危險的是失血、感染、骨折錯位……”
她說得很快，條理卻一點沒亂。不是空喊口號，是一條一條往下擺。
底下幾個原本抱著看熱鬨心思的，這會兒都聽進去了。
所長又問：“那你自己的行醫理念呢，你怎麼理解這個崗位？”
顧南歌停了下，抬眼看向那幾位評委。
“我覺得看病這事，先看人，再看病。”
“人慌的時候，病就更亂。家屬一急，病人更沒主心骨。醫生不一定每次都能藥到病除，但至少得先讓人知道，眼下該怎麼辦，最危險的是哪一步，哪一步能穩住。”
“我不覺得自己有多神，也不覺得醫生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但我知道，人在最慌的時候，需要有人站出來，說一句，先別亂，我來看看。”
“這句話有時候比藥還重要。”
這話落下，會議室裡靜了幾秒。
林主任放下手裡的筆，看她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
所長也點了點頭：“繼續。”
顧南歌便把她準備好的幾套常見病和應急診療方案講了出來。
從高熱驚厥到創傷止血，從呼吸道梗阻到突發腹痛，怎麼分級，怎麼先處理，哪些藥能在衛生所用，哪些情況必須立刻送縣醫院，她說得細，順序也清。
中間王主任故意插了個問題。
“要是病人家屬不聽，非要按自己的土法子來，你怎麼辦。”
“先攔。”顧南歌答得很快。
“攔不住呢？”
“繼續攔。”
屋裡有人笑了。
顧南歌自己也笑了下，接著說：“攔不住也不能由著他亂來。土法子不是都沒用，但很多時候是瞎折騰。病人命就一條，不能拿來試運氣。真遇上講不通的，我會把最壞結果先說透，責任也要說清。”
林主任問：“你不怕得罪人？”
“怕。”顧南歌點頭，“但怕得罪人，和眼睜睜看著人出事，我選前者。”
這句一出，林主任直接笑了。
“這話倒實在。”
前頭的個人陳述結束時，會議室裡的氣氛已經很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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