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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南歌話音剛落，陸聽宇先把她往醫療員那邊帶了一下。
“先看傷。”
顧南歌沒坐，手還攥著他袖口，指節發白。
“我還不能歇。”
陸聽宇低頭看她。
她臉白得厲害，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額角和鬢邊都是汗，肩頭衣服還破著一塊，裡頭青紫已經隱約透出來了。可她眼神沒散，整個人還繃著。
這種時候，誰勸她躺下都沒用。
陸聽宇太清楚她了。
她撐到現在，不是為了讓自己安全，是為了把後頭那條線一口氣掀乾淨。
陸聽宇沉了兩秒，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
“你跟著我，不許一個人亂動。”
顧南歌點頭，連多餘的話都沒說。
旁邊老民警已經下令：“分兵。第一隊進右邊大院，第二隊包廢院，先救人，後拿人，林口、土路、河灘全封死。”
幾撥人立刻散開。
顧南歌跟著往前走，邊走邊說：“土路進去右拐就是大院。門口拴狗，守門的右耳缺一塊，走路拖腳。正屋裡有兩個記賬的，一個瘦，一個圓臉。後排矮房關人，左邊第三間哭聲最多，應該關了孩子。”
公安一邊跑一邊記。
到大院外時，那條狗先瘋叫起來。門邊守夜的一抬頭，看見探照燈和人影，掉頭就往裡跑。
“來人了。”
可他還沒進門，就被撲倒在門檻邊。
院裡一下亂了。有人掀簾往外衝，有人想翻牆，有人直奔後屋。陸聽宇進門後隻說了兩句。
“後排先開門。”
“正屋拿人。”
顧南歌扶著門框，啞聲補了一句：“桌邊有賬和單子，別讓他們燒。”
衝進正屋的人目標一下就準了。圓臉的手剛摸到火盆邊，就被按在桌上。瘦的想往裡間鑽，被陸聽宇一腳踹翻。
燈一照，桌上散紙、印章、半截名單都露出來了。
顧南歌扶著門框看了一眼，心口總算往下落了半寸。
還在。
她拿走了最要緊的賬本和運輸單，可這屋裡剩下這些，也夠把現場釘死了。
另一邊，後排矮房的鎖一間間撬開。門一開，裡頭先是安靜，像誰都不敢信真有人來救。直到女同誌喊出“別怕，我們是來救人的”，哭聲才一下衝出來。
“同誌，救救我。”
“我孩子還在裡頭。”
“別關門，求你們別關門。”
有人抱著孩子撲出來，手一直在抖。有人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還有個十來歲的女孩站在門邊，眼神發直，像魂還沒回來。
顧南歌看著這一幕，喉嚨堵得發疼。
她突然慶幸自己回頭摸了這一趟。
不然這些人，天亮前就要被分出去。
散了以後，再找回來，誰知道要搭上多少年。
陸聽宇那邊已經把正屋裡三個人全按住了。正要往後搜時，顧南歌忽然抬手一指。
“裡間還有東西。”
她記得很清楚，剛才裡間門簾後有動靜，而且那兩個記賬的聽到“那位明早要來”時，第一反應就是朝裡間看。
那裡頭不可能乾淨。
陸聽宇掀簾進去，果然在裡頭鎖櫃和皮包裡翻出一遝收據、手寫名單、沒蓋全章的介紹信。
老民警看了一眼，臉色直接變了。
“這不是小案子了。”
很快，廢院那邊也有人跑回來報信。
“廢院控住了，地窖裡又起出七個人。老刀和幾個接頭的想翻後牆，抓了四個，跑了一個。”
顧南歌立刻抬頭：“跑的是不是瘦高個，左臉有淺疤，說話帶外地腔？”
“對。”
“他熟林子，愛往低處鑽，去截西柳渡口。”
追捕的人轉身就走。
陸聽宇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裡有壓著的火，也有更深的一層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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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後怕，還有一點說不出的驕傲。
她今晚不是單純從人手裡跑出來了。
她是咬著牙，把整條線都硬拽了出來。
天快亮時，兩處窩點全被控死。被拐婦女兒童一批批往外送，臨時調來的車都不夠用。婦聯和派出所的人忙著安置，醫療員挨個看傷，幾個孩子哭得脫了力，抱著水碗都端不穩。
周成和溝裡那批人也被接了出來。許桂芬抱著孩子，走到顧南歌跟前，眼睛紅得厲害，半天才說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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