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追。這案子能一下撕開，顧同誌起了大作用。”
顧南歌聽著這些，神色倒沒什麼太大變化。
她沒覺得自己多了不起。
昨晚那種局麵，換誰看見那一屋子的人，也不可能隻顧自己跑。
可這話她沒說。
因為她知道，這會兒他們來，不隻是為了誇她。
果然，嚴師長很快把話轉回了正題。
“昨晚你在現場提供的時間點、地名和人員特征，我們已經全部記錄在案。現在案子進入正式審查，後頭每一條線都要核。”
“所以今天過來，是想再聽你把從被擄到脫身，再到摸進第二個院子的過程，完整說一遍。”
“越細越好。”
顧南歌點頭：“好。”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病房裡就隻剩她的聲音。
她從東街買藥說起，說到發現有人跟著，說到巷子裡被堵，說到車裡的煤煙味、汽笛聲、舊石板路，說到廢院、地窖、老刀、寅末轉運、雙橋磚窯和西柳渡口。
後頭又說到第二個大院裡聽見的話，看到的賬冊，桌上的運輸單，以及那句“京城那邊遞來的線”。
她說得很穩。
中間偶爾因為嗓子太乾停一下，陸聽宇就把水遞到她手邊。
嚴師長和地方負責人聽著，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尤其說到“單獨扣一個女人幾天”“京城兩位先生的人出麵”時，病房裡幾個人都互相看了一眼。
誰都明白，這話的分量不輕。
等她說完，病房裡靜了好幾秒。
最後還是老民警先開口：“我們連夜分開審了好幾撥人。口供還沒完全並上，但已經有幾個人提到，最初單獨綁顧同誌這筆錢，確實不是他們自己起意，是中間有人遞了話，指定要扣人。”
女乾部皺眉：“能鎖定人嗎。”
“暫時還不能。”老民警搖頭，“但供詞裡反複提到兩點，一是京城來的關係，二是對方在家裡排老大、老二，不止一次有人這麼叫過。”
病房裡空氣像一下更沉了。
嚴師長沒立刻說話，隻看向陸聽宇。
那一眼，分量很重。
陸聽宇站在床邊，臉上沒什麼表情，可下頜已經繃得很緊。病房裡的每個人都看得出來，他不是沒聽懂。
排老大、老二。
京城來的關係。
再結合顧南歌是在陸家老宅那邊出的門，時間又卡得這麼巧。
懷疑往誰身上落，幾乎不用想。
可越是這樣，越不能隻靠懷疑。
顧南歌看了陸聽宇一眼，先一步開口。
“現在還不是回陸家攤牌的時候。”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看向她。
陸聽宇也垂眼看她。
顧南歌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他們既然敢借外頭的手做這件事，就說明一開始就給自己留了後路。現在案子還在審，供詞還沒並完，賬冊上的名目、路線、接頭人都要一點點對。”
“這個時候如果先回陸家鬨，驚了人，反而容易讓他們提前串供，提前切線。”
她停了一下，又看向陸聽宇。
“尤其是你。”
“你現在回去質問，他們隻會咬死不認，再順勢把自己往外摘。”
“你就算心裡有數，也拿他們沒辦法。”
病房裡很靜。
嚴師長聽完，點了點頭，顯然是認同的。
老民警也跟著接話：“對。現在最怕的不是他們慌，是他們太早知道我們手裡有什麼。”
陸聽宇沒說話。
可顧南歌知道，他聽進去了。
她太清楚他現在是什麼心情。
昨晚她差一點就真回不來，這種時候還讓他冷靜，不是件容易事。可越是難，越得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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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這一局隻會打草驚蛇。
顧南歌又輕聲補了一句：“這次不能靠誰嘴硬、誰嘴軟。”
“得讓證據自己說話。”
這句話落下後，病房裡那點繃著的氣，反而定了下來。
嚴師長抬手在膝上拍了一下。
“說得對。”
“案子進了正式審查，就按程序來。賬冊、名單、口供、現場物證，一條條釘。真查到誰頭上，誰都跑不了。”
他說完站起身，目光落到顧南歌身上時，神色緩了點。
“你先養傷，後頭有需要，我們再來找你補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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