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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裡那句話落下後，空氣像是一下結了冰。
二哥臉色發灰，嘴唇動了動，想辯，嗓子卻像堵住了。
大哥比他撐得久一點，手還壓在沙發扶手上，指節卻一寸寸發白。
“顧南歌，你別血口噴人。”
顧南歌看著他，連神色都沒動一下。
“是不是噴人，你心裡清楚。”
她說完，把另一張紙從記錄員手裡抽出來，放到茶幾上。
“去年臘月二十七，城郊倉轉出三箱藥材。賬麵寫的是醫院報廢耗損，簽字的人是院長，提貨的人用的是你大房司機的名字。”
“大哥，要不要我把司機也叫過來，當著父親母親的麵，再問一遍。”
大哥喉結滾了滾，臉一下青了。
他能硬扛，是覺得還能把事推到外頭人身上。
可顧南歌這幾句，不是泛泛地扣帽子，是把時間、地點、經手人，一個個往桌上釘。
這就不是還能嘴硬兩句的局了。
老爺子一直坐在主位上沒說話。
他手裡的茶已經涼透了，杯蓋也沒扣回去。先前陸聽宇帶人進門時，他還沉著臉，想看清到底鬨成了什麼樣。現在聽到這裡，那張一向端著威嚴的臉，終於慢慢沉了下去。
他最看重的，是陸家門風，是臉麵，是外頭人提起陸家時那句“規矩嚴，子弟爭氣”。
可今天這些話，一句句都在抽他臉。
不是外人抽。
是他親手養大的兩個兒子。
老夫人原本坐在旁邊，手裡還攥著帕子。前頭她已經聽了不少，臉色就不太好，這會兒聽見“綁人”“扣三日”“逼三房交東西”這些話，手裡的帕子一下攥緊，胸口起伏也重了些。
她先看大哥，又看二哥。
眼裡那點失望，慢慢變成了不敢信。
“你們”
她剛開口，嗓子就發了啞。
大嫂原本還站在一旁，這會兒腿都開始發軟。她最清楚，顧南歌說的不是空口白話。因為有些事，確實是從她們女人堆裡先遞出去的。
二嫂臉色更白，死死捏著杯子，指尖都發抖。
她們一開始隻是怕。
怕三房翻過來，怕手裡那點東西被一點點拿走。
可怕到後來，她們自己也沒想到，事情會滾成這樣。
老夫人呼吸越來越急。
她抬手捂住心口，身子往後一靠，臉上的血色一下就褪了。
張媽先看見，驚得喊了一聲：“老夫人。”
這一聲，把廳裡所有人都扯過去了。
老夫人額頭已經見了汗，嘴唇發白，手死死按著胸口，連氣都像一下接不上來。她想說話，張了張嘴，卻隻發出一點破碎的氣音。
老爺子臉色驟變，猛地站了起來。
“叫大夫，快叫大夫。”
廳裡瞬間亂了。
張媽慌著往外跑，二嫂也嚇得站不穩，手裡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大哥和二哥剛才還強撐著臉麵，這會兒也顧不上別的了，全圍了過去。可真圍上去了，又一個個僵在那兒，誰都不敢亂碰。
老夫人心口這病不是第一次犯。
可從沒有哪次，像現在這麼凶。
顧南歌眸子一沉，腳下已經快了一步。
她走過去，先把幾個圍著的人往旁邊撥開。
“都讓開。”
她聲音不高，可這會兒誰都下意識照做了。
陸聽宇也已經到了跟前，抬手扶住老夫人肩背，動作很穩。老夫人整個人發顫，額上冷汗直往下淌，眼皮都開始有點往下墜。
顧南歌隻看一眼，心就沉了半截。
不是普通氣急攻心。
是舊疾壓著，再受了大刺激，心脈已經亂了。
這種時候，等大夫來，未必來得及。
她手指已經搭上了老夫人的腕。
脈又急又亂，還帶著明顯的滯。
老爺子看著她，聲音都有些發緊了：“南歌，她”
“先把人抱去裡間。”顧南歌打斷他，語速很快，“別讓她坐著，平放。窗子開一條縫，別圍這麼多人。”
陸聽宇一句沒問，彎腰就把老夫人抱了起來。
他腿傷還沒好全，動作卻一點沒拖，幾步就把人送進了裡間臥房，平穩放到床上。
客廳裡的人也全跟了進去。
沒一會兒，家裡的大夫和附近醫院請來的兩位醫生也趕到了。幾個人一進門就上前看，摸脈、聽心口、掐人中，動作忙成一團。
可越看，臉色越不好。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醫生先起身，額上都是汗。
“老夫人這是心疾突發，氣血逆衝，得趕緊送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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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卻皺眉：“現在這口氣都喘不上來，路上要是再顛一下，怕是更險。”
兩人對看一眼，都沒把話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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