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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的目光從朱純臣的身上，緩緩移到了跪在地上的徐允禎身上，此刻的徐允禎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史前凶獸盯住的獵物，嚇得連呼吸都下意識摒住了。
“哦？”崇禎的嘴角微微上揚，“朕很好奇，定國公是如何答複你的？”
朱純臣喘息了幾聲，似乎是在積攢力氣，他瞥了一眼跪在門口處的徐允禎，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的怨毒：“定國公…他…他並未當場答應…隻是說…此事乾係重大，需…需讓他想一想…陳一聽，便知其已然意動…”
想一想！
這三個字，此刻聽在徐允禎的耳中，無異於晴天霹靂！
他雖沒有當場答應，但也沒有拒絕！想一想，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再忠於大明的態度！想必在皇帝眼中，這種態度與謀反其實也並無差異了！
“陛下！陛下饒命啊！”徐允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拚命地磕頭，額頭撞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發出“咚咚”的聲響，“臣…臣冤枉啊！朱純臣此獠，意圖勾連群臣獻城投降，臣當時隻是為了穩住他，怕他狗急跳牆，才…才虛與委蛇！臣對大明，對陛下的忠心，蒼天可鑒，日月可表啊！”
他的哭喊聲在刑房裡回蕩，顯得那般淒厲而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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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沒有理會他的辯解，隻是靜靜地聽著。等他哭喊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對劉應襲說道：“你們都退下，在外麵守著。”
“是。”劉應襲等人躬身告退，很快，刑房裡便隻剩下了崇禎、王承恩、以及跪著的徐允禎。
朱純臣似乎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頭一歪，昏死了過去。
刑房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徐允禎砰砰磕頭聲和崇禎的腳步聲。
在燭光的映襯下崇禎的身影幻化出一片巨大的陰影，緩緩向徐允禎逼近，直至將其完全將籠罩。
崇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說道：“定國公，抬起頭來，看著朕。”
徐允禎顫抖著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那雙眼睛裡，他看不到憤怒，看不到殺意，隻看到一片讓他更加恐懼的平靜。
“朱純臣說你獻城之時已然意動。”崇禎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而你說，你是虛與委蛇，忠心可鑒。現在，你們二人各執一詞。”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卻說了一句讓徐允禎都意想不到的話。
“朕，或許可以選擇信你。”
一旁的王承恩頓時一愣，以為皇爺說錯話了。
徐允禎猛地也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繼續把頭磕得砰砰作響，嘴裡哭喊著：“請陛下相信臣，別信朱純臣這個奸賊。”
崇禎繼續說道：“朱純臣此等逆賊，窮途末路，臨死前攀汙忠良，也是常有之事。定國公乃世受國恩的勳貴，朕相信想必你不會愚蠢到投靠李自成的地步，投靠他，你難道還能得到比在大明更好的榮華富貴嗎？”
這番話，如同一縷陽光，瞬間照進了徐允禎絕望的心底。他激動得熱淚盈眶，連連磕頭：“陛下聖明！陛下聖明啊！臣…臣…”
“但是，”崇禎的聲音陡然變得寒冷，打斷了他的感激涕零，“要朕徹底信你，就要看定國公接下來，要如何向朕，向全天下的臣民證明你的忠心。”
徐允禎的心又懸了起來，他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崇禎，不明白皇帝此話何意。
崇禎俯下身，用隻有他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第一件事，朱純臣、張縉彥這批國賊，通敵叛國，罪不容赦。他們的家產，理當全部抄沒入官，充作軍餉。此事，關乎城中數萬將士的性命，關乎京師百萬生靈的存亡。朕想交給你，定國公徐允禎，親自去辦。”
“出了此門，你定國公就需要大張旗鼓地上疏，泣血跪求朕抄沒這些人，以及所有逆賊還有貪墨之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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