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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流火，天氣燥熱得讓人心煩意亂。
榆林鎮關牆之外，塵土飛揚。遠處地平線上，黑壓壓的騎兵如潮水般湧來。陽光下，那些騎兵腦後的辮子在風中甩動，像一條條醜陋的野豬尾巴。
關牆上，大順的澤侯田見秀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清軍，手指在城垛上輕輕敲擊。他身邊的副將有些緊張，壓低聲音問：“侯爺，真要放他們進來？”
田見秀瞥了他一眼：“廢話，不然你以為咱老子閒的無聊，上來城頭在這兒曬太陽？你也不看看這天熱成什麼樣了。”
“可是…”副將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田見秀轉過身，盯著副將，“陛下的旨意你沒聽清楚？還是說，你想抗旨，想投奔明軍？”
副將連忙低下頭：“卑職不敢。”
田見秀哼了一聲，重新轉身看向城外。他心裡其實也不痛快。造反是一回事，跟朝廷打生打死也是正常，那都是朝廷沒給大家夥活路，大家被迫起事的。可如今跟異族合作，這算怎麼個事？死了下去見祖宗是要被罵的。
但他也明白，眼下的局勢容不得他多想。崇禎那狗皇帝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本事，不但把他們從京師趕跑，還把他們打得節節敗退。大同也丟了，宣府也丟了。若是陛下不聯合清國，隻怕連陝西都保不住。
“開城門！”田見秀大聲下令。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清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到了城下。為首的正是多鐸，他身後跟著數十名白擺牙喇，個個身材魁梧，殺氣騰騰。
田見秀帶著幾個親兵下了城牆，迎到城門口。他抱拳行禮：“豫親王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多鐸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田見秀，臉上沒什麼表情。半晌，他才點了點頭：“田侯爺客氣了。”
說完，他翻身下馬，大步走進城門。
田見秀跟在他身後，笑著說：“王爺，陛下已經在綏德等候多時了。那邊準備了接風宴，咱們這就動身？”
多鐸停下腳步，皺起眉頭：“綏德？為何不在此處商議？軍情緊急，哪有功夫跑那麼遠？”
田見秀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王爺，這榆林鎮隻是個關口，條件簡陋，實在不適合宴請王爺這樣的貴客。綏德那邊，陛下已經準備好了…”
“本王不需要什麼宴請。”多鐸打斷他的話，語氣有些不耐煩，“叫李自成到這裡來，咱們把事情說清楚，然後各自出兵即可，費那許多功夫作甚？”
田見秀心裡一沉。他知道多鐸這是在擺架子，但又不能發作。他深吸一口氣，繼續笑著說：“王爺，陛下是一國之君，總不能…”
“一國之君？”多鐸冷笑一聲，“哪個國？大順？”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田見秀身後的幾個大順將領臉色都變了，有人已經按住了刀柄。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多鐸身後的白擺牙喇也紛紛上前一步，手按在腰刀上。雙方對峙著，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
田見秀額頭上冒出冷汗。他知道，這時候要是起了衝突，別說聯盟了，隻怕兩家當場就得打起來。他連忙打圓場：“王爺息怒，王爺息怒。陛下這也是為了以表重視，還望王爺諒解。”
多鐸盯著田見秀看了一會兒，正要說話，身邊的鑲紅旗旗主羅科鐸湊過來，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多鐸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他想起出發前，多爾袞特意叮囑他，這次聯盟事關重大，千萬不能因為意氣用事壞了大事。
“罷了。”多鐸揮揮手，“本王就走這一趟。不過，田侯爺最好讓李自成明白，本王的耐心有限。”
田見秀如釋重負，連忙點頭：“王爺放心，卑職這就安排。”
從榆林到綏德，騎馬要走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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