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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窮書生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震驚。
“這麼上乘的紙，這麼精巧的字，他陳野居然隻賣幾十個銅板！這簡直是把活命的骨髓熬出來喂給咱們這些窮苦人啊！”
一傳十，十傳百。
不過半個時辰，這堪紙張質量瞬間在寒門學子圈子裡炸開了鍋。
原本隻對四書五經感興趣的讀書人，此刻成群結隊地湧向陳野名下的各大鋪子。
清月齋外，烏泱泱的人頭擠得水泄不通，連隔壁幾條街的路都被占滿，到處都是打聽這神秘紙張來曆的急切呐喊。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禦書房。
大乾女帝楚昭鸞正襟危坐。
那雙鳳目此刻正凝視著攤開在案桌上的《齊民要術》。
輕輕摩挲著紙頁，感受著那凸起墨跡，楚昭鸞的麵容上浮現出一抹凝重。
她雖身居高堂，不懂農耕鍛造之苦，但禦史台呈上來的奏折絕不會作假。
農具改良，產量翻倍。
工匠按圖索驥，一日造出的水車抵得上過去十天半月的心血。
這哪裡是賣書，這分明是在給大乾那乾癟的國庫瘋狂續命！
楚昭鸞的目光緩緩下移，死死定格在封麵上陳野二字上。
“如此造價低廉卻質地極佳的紙張，如此詭異卻高效的印製之法……這個陳野，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她已經派人查過了，這個陳野就是江尚說的陳野。
大殿陰影處，一道黑影單膝跪地，將今日京都城內的瘋狂景象吐露出來。
“孔昭那頭倔驢，素來將世家門第看得比命還重，居然主動邀請一個商賈贅婿共同主導編撰大典？”
她忽然勾起唇角，發出一聲冷哼。
“也好。有孔昭這塊擋箭牌在，朕正好有由頭名正言順地見見這個陳野。待大典編撰落筆之日，立刻召陳野入朝覲見，朕要親自封賞！”
夜幕降臨。
陳野踏入蘇府大門，還沒等他邁入跨院，回廊拐角處便飄來一股熟悉的味道。
蘇婉橫在路中央，眼中滿是嫌惡。
陳野腳步一頓，知道蘇婉找自己肯定沒好事。
“好狗不擋道。大半夜的，你又發什麼羊癲瘋？”
蘇婉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踏前一步。
“陳野！你少在這裡裝瘋賣傻！你到底用了什麼下作手段去蠱惑那些寒門學子？！幾十個銅板賣那麼好的紙張，你是在做慈善嗎？你拿這種歪門邪道去嘩眾取寵，你那狼心狗肺就不會痛嗎？！”
“我印書傳授技藝，利國利民，救了成千上萬快要餓死的泥腿子。這天下誰都有資格質疑我，唯獨你們蘇家這群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的白眼狼不配！”
蘇婉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鄙夷簡直要溢出來。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不過是個滿身銅臭的賤商，為了揚名立萬簡直不擇手段！我警告你，這種蝕本賺吆喝的把戲遲早會惹來大禍！若是朝廷追查下來，查出你的書卷裡有什麼謀逆反叛的隻言片語，你立刻給我滾出蘇府，絕不準牽扯蘇家半點關係！”
聽到蘇婉的話，陳野怒極反笑。
“好啊。蘇大人金口玉言，我陳某人自然銘記於心。”
“從今往後，不管這書是賺是賠，是福是禍，跟你們蘇家連一根毛的關係都沒有！蘇大人，記牢你今天放的每一個屁！”
望著陳野揚長而去的背影，蘇婉鄙夷，心中隻覺得這商賈出身的蠢貨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親手斬斷了蘇府原本可以雞犬升天的一條通天大道。
城隍廟外，火光衝天。
數以百計的寒門子弟、滿臉黑灰的鐵匠、雙腿沾泥的老農，密密麻麻地盤腿圍坐在篝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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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鐵匠揮舞著手裡的《齊民要術》，眼眶通紅。
“俺們祖祖輩輩打鐵種地，誰家要是悟出點手藝，恨不得當成傳家寶捂在被窩裡帶進棺材！可這位陳公子……他活菩薩下凡啊！居然把這種能讓全家人吃飽飯的神仙秘辛，幾十個銅板就賣給俺們了！”
旁邊一個寒門學子猛地站起身，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淚。
“我今日四處打聽，才知道陳公子原本是遼東富商，為了救濟罪臣家屬耗儘家財，如今隻能屈居在蘇家當個受人白眼的贅婿！他自己都深陷泥潭，卻還想著拉咱們這群草芥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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