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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野眸光一頓，有些不理解。
沒道理啊。
前世他混黑幫尚且知道盜亦有道，今生印的全是實打實的農耕鍛造乾貨，照著做絕對能讓窮苦人吃飽飯。
這群泥腿子找上門來鬨什麼事？
難道連機碓和水車的圖紙有偏差，害人家出了事故？
一念至此，陳野轉頭衝著莊二牛怒喝。
“愣著乾什麼？給我開門！我倒要當麵問個清楚！”
蘇婉霍然起身，死死瞪著他，“你瘋了不成？！外麵成百上千的暴民，你現在開門就是找死！”
蘇子源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冷哼，一把拽住姐姐的衣袖，滿臉掩飾不住的惡毒。
“阿姐，你管這喪門星死活！他既然急著去投胎，正好讓他出去吃點苦頭，也教他認清自己是個什麼低賤貨色！”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摩擦音，大門被莊二牛緩緩抽開。
烏壓壓的人頭攢動，粗布麻衣的漢子們個個脖子粗紅，手裡還攥著各種編織袋和破布包。
陳野大步邁出門檻，目光迅速掃過前排幾個鐵匠和老農，心底越發納罕。
“我就是陳野！”陳野猛地提氣，低沉且極具穿透力的嗓音猶如驚雷般在喧鬨的長街上炸響，“圖紙哪出問題了？要打要罰衝我來，到底出什麼事了？！”
門內的劉氏和蘇子源交換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心底已經在飛速盤算。
等陳野被這群暴民打個半死送進大牢，他們就立刻帶人去強收清月齋和那工坊。
然而，預想中棍棒相加的畫麵並沒有出現。
前排那個老鐵匠突然雙膝一軟，重重砸在地上。
緊接著，門外幾百號衣衫襤褸的工匠、老農、窮酸學子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烏壓壓伏了一大片，場麵極其震撼。
“陳恩公啊！”
老鐵匠老淚縱橫，額頭砰砰地砸在石階下。
“您那本神書，救了俺們全村老小的命啊！俺們是來謝恩的！”
幾個粗壯的漢子滿臉敬畏地膝行上前，將幾筐沾著土雞蛋、半袋子摻著穀殼的白麵，推到台階下，一疊聲地喊著恩公長命百歲。
門內的蘇家眾人全都愣住了，沒想到竟會是這般場景。
劉氏臉上的譏諷徹底僵住，有些難以接受。
蘇子源反應最快，猛地換上了一副假笑。
他跨出門檻，一把抱起那筐沾土雞蛋，拔高嗓門朗聲大笑。
“哎呀，諸位鄉親快快請起，咱們蘇家世代清流，向來體恤百姓。印書惠民，這都是咱們蘇府分內的事，何足掛齒！”
要知道，自從沒了陳野鋪子的銀兩，他這些天的日子就很不好過。
哪怕是這些雞蛋都能讓他高興好一陣子了。
底下的淳樸百姓哪見過這等官家少爺的平易近人，頓時受寵若驚，紛紛仰著脖子高呼。
“蘇家仁厚啊！”
“蘇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爺，大善人啊！”
他們都把陳野的功績算在了蘇家的頭上。
站在門內的蘇婉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著階下那群感恩戴德的百姓，心頭忽然湧起一陣狂喜。
雖然她完全弄不懂陳野的破書怎麼會引起這種轟動，但這等滔天的民意支持若是落在自己頭上，那絕對是在女帝麵前狠狠拔高仕途的登天階梯。
她趕緊端起正四品禦前女官的威儀，臉上掛起悲憫蒼生的端莊淺笑，正欲開口收攬這送上門的好名聲。
“閃開！都給我退後！”
一陣嗬斥聲伴隨著腰刀出鞘的鏗鏘聲，突兀地撕裂了人群。
十幾個京兆尹衙役揮舞著水火棍，硬生生在人海中劈開一條路。
為首的張捕頭指著跪在地上的百姓破口大罵。
“瞎了你們的狗眼！敢在蘇府門前聚眾鬨事，要尋仇要討債，找那個姓陳的贅婿去，這事兒跟蘇大人、跟蘇家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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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眾人都愣在了原地。
什麼？
這一切都和蘇家沒關係？
蘇婉那張俏臉瞬間褪得煞白，這幾個衙役是她昨夜連夜花重金打點過的，千叮嚀萬囑咐，務必在今天鬨事時當眾撇清陳野與蘇家的關係。
可她千算萬算，根本沒算到這群窮鬼居然是來報恩的！
“張捕頭，你且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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