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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幾日的光景，京都的天變了。
往日裡天不亮就得扛著鋤頭去城外世家莊園做苦力的佃戶們，如今竟然絕了跡。
權貴田莊裡，連個粗使短工都雇不到。
那些泥腿子，自從得了那本《齊民要術》，不僅自製了省力取水的筒車，還學著書裡的法子漚肥養地，自家那幾分薄田的產出眼看就要翻番，誰還肯去賺權貴手裡那幾捧摻了沙子的糙米？
蘇府正堂。
管事跪在冰涼的地上，渾身顫抖，連頭都不敢抬。
“大小姐……城外的三百畝水田，全荒了，那幫殺千刀的佃戶，寧願賠些違約的銅板也要回家種地。小人去莊子上拿鞭子抽他們，他們居然敢還手，還嚷嚷著什麼……有了陳恩公的神書，以後再也不伺候咱們這些吸血的財主了！”
蘇婉氣憤，要知道陳野的鋪子她已經拿不到錢了，這些田產是蘇家現在的重要經濟來源。
那個被她棄若敝履的低賤商賈，那個滿身銅臭味的贅婿，竟然真的憑借一本破書，硬生生讓這些佃戶都不再工作。
最讓她絕望的是，這把火現在燒到了蘇家頭上。
蘇家本就沒了陳野散儘家財的供養，如今連田產的進項也要斷絕，這日子還怎麼維持體麵？
“母親！是不是鄒先生來了？”
蘇錦鳶從後堂雀躍而出，那張小臉上滿是欣喜。
在這個小丫頭眼裡，隻有太子少傅才配做她的長輩，至於那個親生父親陳野，她連提一句都覺得臟了嘴。
門簾挑開，鄒之溫跨入門檻。
他那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股陰鬱。
沒有任何客套，鄒之溫越過滿地狼藉，徑直落座，沒有絲毫客氣的意思。
蘇家眾人不僅沒有半點不悅，劉氏甚至吩咐丫鬟去泡上好的茶。
鄒之溫目光掃過眾人，輕歎口氣。
“婉兒，讓他們先下去吧。”
蘇婉深揮了揮手，堂內的下人們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鄒太傅今日撥冗前來，可是朝堂上有了什麼變故？”
蘇婉還記著鄒之溫說過讓自己協助編纂大乾大典。
鄒之溫眼神冷冽，冷哼一聲。
“你那個好夫君，這回可是把天捅破了。朝中大半官員的田莊，這兩日全陷入了癱瘓。《齊民要術》的妖風再這麼刮下去，各大家族的田產怕是沒人打理了。”
蘇婉聽得心驚肉跳，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要知道，官場上可是有不少人蘇家都招惹不起，現在因為陳野，居然得罪了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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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明鑒，這絕非婉兒所願！”
蘇婉急切地撇清乾係，麵露難色。
“這書打著惠農利民的旗號，如今城外那些刁民把陳野當成了活菩薩。當今聖上又極度重農桑、講廉政，若是咱們公然動用官府查封書肆，必定會惹得龍顏大怒，落得個妨礙國政的死罪啊！”
鄒之溫冷笑一聲，已經想好了對策。
“誰說要查封了？他陳野既然是個商人，咱們就用商人的規矩陪他玩到底。泥腿子攔不住，難道書還買不斷麼？”
蘇婉猛地一怔，瞬間猜到了什麼。
“各大家族已經通過氣了。既然這書一本難求，那咱們就共同出資，把市麵上的《齊民要術》全部買斷，他清月齋印出多少，咱們就掃空多少！”
“至於限購，嗬嗬，於家和江家他們買的時候就不曾限購過，為何到了我們這裡就限購了，他不可能限購。”
“到時候，市麵上連一片寫著農技的紙屑都不會有。等風頭過去，咱們再把這書的價格翻上十倍、百倍賣出去。沒人買得起？那正合我意，泥腿子買不到書，就得乖乖滾回來給咱們種地，咱們不僅不虧，還能徹底掐死陳野的貨源。他印書的速度，難道還能趕得上權貴們撒錢的速度？”
“婉兒，今天我本不用來的，但是我念及你我二人的感情，決定幫你一把，隻要你也出錢，向各大世家表明態度，就不用被陳野連累了。”
蘇婉麵上滿是感動，沒想到鄒之溫居然為了自己做了這麼多。
她崇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才是真正的運籌帷幄！
陳野搞再多奇技淫巧，在絕對的權勢與財力麵前，終究掀不起什麼浪花。
不過，共同出資對現在的蘇家還是有些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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