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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正不回答，重複著這句話。
“請陛下賜罪。”
楚昭鸞也沒繼續發問，曹正跟著她這麼多年，她很熟悉曹正。
曹正從不會騙自己，可這次為了一個陳野，居然願意欺君罔上，如果陳野真回來了，或許自己就永遠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封信了。
她盯著跪在地上的曹正看了片刻，又把視線挪回膝蓋上那封信。
她隻覺得煩。
說不清是煩曹正藏了一個月的信，還是煩自己此刻拿著這封信，心裡頭那股子堵得慌的勁兒。
“把信放下。”
“先出去。”
曹正的額頭從地上抬起來，什麼都沒說，轉身朝禦書房外走去。
他知道，現在必須給女帝思考的時間。
等他走到殿門門檻邊上了，身後突然傳來一句話。
“他不會死。”
曹正的腳停在門檻上整個人僵了一拍。
他緩緩回過頭，看著楚昭鸞，有些意外，不知道為什麼楚昭鸞會突然和自己說這些。
楚昭鸞似乎也意識到不對，也不再開口解釋。
“行了，你且出去吧。”
剛才的話不是什麼解釋，而是一道旨意。
好像她說了不會死，那個人就真的死不了。
曹正愣了兩息，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一下，眨眼就收了。
跟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過這位陛下用這種口氣說一個臣子？
“老奴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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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邁過門檻，帳簾落下來。
腳步聲散遠了。
楚昭鸞的視線落在禦案邊上那封信。
她沒動，隻是盯著看了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回過神來，心中有個聲音告訴她去拿那封信。
終於，楚昭鸞伸手，把信拿了過來。
她從信封裡抽出兩張紙。
展開。
第一行字映入眼簾的瞬間，楚昭鸞的手指頓住了。
“昭鸞姑娘親啟。”
沒有臣陳野叩首，沒有啟稟陛下，沒有任何一個臣子或是百姓該有的稱呼。
昭鸞姑娘。
楚昭鸞登基九年，從未有人這麼叫過她。
連她的生母在世時，也隻喚她鸞兒。
這是她當初為了讓陳野不懷疑才讓他這麼叫的，沒想到陳野竟然敢在信裡如此叫自己。
不過也是，畢竟陳野都是要死的人了，這麼叫自己一次也沒什麼吧。
就這樣，楚昭鸞竟是將自己都說服了，又盯著這句話愣了許久。
楚昭鸞回過神來，繼續往下看。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要是你看到了這信，多半我已經沒了。所以廢話少說，撿要緊的講。”
“靖王跟我合作造紙的事，你應該查過了。合作是真的，但他看到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我想讓他看到的。清月齋後院那間工坊是個幌子，流程是改過的，配方是假的。他派多少人來學都不打緊，學一輩子也就造出一張糊窗戶的破紙。”
“真正的造紙坊不在京都。在哪兒，這封信裡不寫，怕萬一落到旁人手裡。但我在陳家大院後頭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埋了些東西。不光是造紙的方子，還有精鹽提純的全套法子，外加我這幾個月攢下的一些銀票和賬冊。東西不算多，但夠你用一陣子。”
“不僅如此，我還留下了不少好東西給你，足夠你保住大乾的江山社稷了。”
“找個信得過的人去挖，別聲張。樹根往東三尺，埋了兩尺深，是一個鐵匣子。”
楚昭鸞翻過第一頁紙。
第二頁的字跡比第一頁潦草了一些，有兩處墨跡洇開了，像是寫的時候停了很久。
“昭鸞姑娘，說句不該說的話。認識你這的這些日子，挺開心的。”
“我這人前世後世加一塊兒，活了兩輩子，沒怎麼對誰上過心。可能是命裡注定欠你的。”
“可惜我是個商賈出身的贅婿，半點功名沒有，上輩子乾的也不是什麼正經營生。你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我連仰頭看你一眼都不夠格。這話埋在心裡頭，活著的時候不敢說，死了倒無所謂了。反正死人不丟臉。”
“最後求你一件事，我爹陳天，犟脾氣，嘴硬心軟，我要是真沒了，他嘴上不會說什麼，但心裡頭扛不住，你要是得空，讓人照看他一二，不用多，逢年過節派個人去瞅一眼，別讓他一個人喝悶酒就行。”
“這些東西留給你，就當我陳野這輩子能替你做的最後一樁事，收了東西，咱們兩不相欠。”
“來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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