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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野挑眉，看來這個趙誌毅也不是無能之輩。
他剛才就已經打量過眾人了，沒看到顧宏的身影。
顧宏不可能帶著自己的部下逃走。
既然沒看見，多半是被趙誌毅抓了，至於如何抓的，到時候隨便問一下就知道了。
“帶上來。”
帳簾從外頭掀開。
兩個士卒架著一個人跨過門檻，往帳中央一摔。
被帶進來的人正是顧宏。
短褐上沾著乾掉的泥血，頭盔早不知道掉哪兒了，露出一張灰白的臉。
眼窩凹下去兩圈，顴骨支棱著，整個人瘦脫了形。
他跪在地上，鐵銬的鏈子垂在身前，金屬碰撞的聲音細碎而刺耳。
楚昭鸞盯著他。
顧宏的身子在發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從被拖進大帳的那一刻起，脊梁骨就塌了，兩條腿軟得撐不住身子，全靠兩個士卒架著才沒趴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見主位上那道身影。
顧宏的瞳仁猛地一縮。
完了。
女帝在這兒，完完整整地坐在大帳裡。
他和蠻族串通的那些事，截殺女帝、通敵報信、出賣軍陣圖全暴露了。
顧宏恐懼，顫聲開口說道。
“陛……陛下……”
楚昭鸞沒接話。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顧宏跟前，走到顧宏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顧宏仰著頭，鐵銬的鏈子繃直了。
他能看清楚昭鸞鳳眸裡那層薄冰。
他知道女帝生氣了，他不會有好下場的。
“顧宏。”
楚昭鸞開口。
“你是不是覺得，朕應該死在北境的黃土裡？”
顧宏的臉白了。
“陛下！陛下饒命！”
他猛地往前撲，鐵銬的鏈子嘩啦啦拽著響，他整個上半身伏在地上，額頭磕在地磚上，悶響一聲。
“末將……末將一時鬼迷心竅！是靖王……是靖王蠱惑了末將！他說隻要陳野死了，他的造紙坊就是殿下的了……末將貪圖富貴，聽信了讒言……”
他的嗓子劈了，每個字都帶著哭腔。
“求陛下饒末將一命，末將願為陛下當牛做馬，肝腦塗地……”
楚昭鸞沒動，她站在原地，垂著眼，盯著地上那團縮成一團的人影。
腦子裡那根弦突然繃緊了，靖王楚承山。
這兩天連夜奔襲，加上戰事緊急，她把京都那個虎視眈眈的皇叔忘了。
忘得一乾二淨。
女帝南下的消息，楚承山不可能不知道。
那個老狐狸在朝堂上經營了二十多年，眼線遍布京都。
她前腳出京，他後腳就會收到風聲。
而顧宏這條瘋狗，是楚承山埋在北境軍裡的釘子。
楚昭鸞的後槽牙咬了兩下。
胸腔裡那口氣頂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說清楚。”
“楚承山讓你乾什麼？”
顧宏的額頭貼著地磚，渾身的骨頭都在打顫。
“靖王……靖王讓末將聯合蠻族，先對付陳野……隻要陳野死了，他的造紙坊就是靖王的了。隻是……隻是沒想到陛下會禦駕親征……”
“靖王又傳了信來……讓末將串通蠻兵，將陛下留在北境。隻要陛下回不了京都……靖王就能在京都掌控朝局……”
楚昭鸞的鳳眸眯了一下。
掌控朝局。
她離開京都這麼久，足夠楚承山做很多事了。
拉攏官員、安插人手、架空六部，等她回去的時候，京都的天，說不定已經變了顏色。
楚昭鸞深吸了一口氣。
“趙誌毅。”
趙誌毅往前跨了一步，抱拳開口。
“末將在。”
“把他解決了。”
“不，陛下！陛下饒命！”
顧宏從地上彈起來，膝蓋在地磚上磕得咚咚響。
鐵銬的鏈子被他拽得嘩啦啦直響，整個人往前撲，卻被兩個士卒死死按住。
“末將什麼都說了！全都交代了！求陛下給末將一條活路。”
趙誌毅沒看他，老將軍轉身，朝帳門口的兩個親兵揮了揮手。
“拖下去。”
兩個親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顧宏的胳膊。
顧宏的腳在地麵上劃出兩道長長的痕，鐵銬的鏈子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楚昭鸞偏過頭，朝帳下那幫人掃了一眼。
“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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