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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正退出大帳，心裡頭那團疑惑還沒散。
樹底下挖三尺，看埋了什麼。
陛下問得鄭重，可那東西，陳公子方才在帳裡不是已經說過了？
造紙術、精鹽、賬冊。
掘出來又能如何。
剛才陳野和楚昭鸞的對話，他在帳外聽得很清楚，隻是不願意多嘴。
不過想來，陛下讓他去派人挖掘，應該是沒那麼信任陳公子，但能和陛下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
老太監搖了搖頭，沒敢多想，自去尋了個機靈的暗衛，附耳交代了幾句。
那暗衛連夜出發，往京都方向去了。
……
翌日，卯時。
北境城外，百來府兵整裝列隊，剩下的暗衛們也跟在曹正身後。
馬匹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麵。
楚昭鸞翻身上馬，常服外頭罩了件輕甲。
趙誌毅策馬上前。
“陛下，末將已點了五百精騎，護送陛下回京。”
楚昭鸞搖頭。
“不必。”
她撥了一下韁繩，馬頭朝南。
“朕要連夜趕路，七日之內回京。帶的人越多，越走不快。”
趙誌毅張了張嘴。
“可路上若再遇蠻族潰兵……”
“沒那麼多潰兵了。”楚昭鸞打斷他，“眼下真正要命的不在路上，在京都。”
她偏過頭，往南麵那條官道望了一眼。
“楚承山這會兒正在京都攬權。朕動靜一大，沿途驛站、官府全是他的眼線，消息半日就能傳回去。”
楚昭鸞很清楚，若是自己的消息走漏了些許，楚承山就會警惕起來，屆時自己更不可能回到京都了。
雖然她大可以用北境軍重新奪回皇權，但若是楚承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先不說北境會不會出事，光是百官的口水就足夠淹沒她了。
“楚承山絕不會讓朕輕鬆回京。”
趙誌毅歎氣。
道理他懂，可讓大乾的天子帶著百來人跑一千二百裡，他這心裡實在不踏實。
“末將……”
“將軍不必再勸。”
楚昭鸞一夾馬腹，戰馬往前邁了兩步。
趙誌毅還想說什麼。
身側傳來嗒的蹄聲。
陳野騎著馬湊過來，臉上帶笑。
“趙將軍安心。”他拍了拍胸口，“有我在呢，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趙誌毅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也是，這陳公子一張嘴，能讓蠻兵自亂陣腳。
有他跟著陛下，路上真出了岔子，未必不能轉圜。
“也對。”老將軍鬆了口氣，“有陳公子在，陛下定能平安回京。”
話音剛落，楚昭鸞的臉燒了起來，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
她偏過頭，剜了陳野一眼。
“胡言亂語什麼。”
那一眼裡頭沒多少火氣，反倒透著點慌。
四周靜了一息。
護送的暗衛們散在四周，一個把頭壓得更低了，可眼角的餘光，全往主位那對人身上瞟。
震驚。
陛下是什麼人。
九五之尊，登基九年，朝堂上下誰不知道這位是塊捂不化的寒冰。
多少世家公子托人遞帖子求見，連大殿的門檻都沒摸著。
靖王那檔子背叛之後，陛下連後宮都不設了，對男人是半分好臉都欠奉。
可方才那一眼。
那抹紅，哪還有半點天子的冷硬。
一個暗衛悄悄拿胳膊肘拐了拐身邊的同伴，兩人對視一眼，又齊把頭埋了下去。
不敢看，也不敢信。
曹正落在隊伍後頭，樂嗬嗬地看著這一幕。
昨夜帳裡那番拉扯，他在外頭候著，多少聽了點動靜。
陛下叫住陳公子又趕人，趕完了一個人在帳裡坐了半宿。
誤會解了。
這老太監跟了楚昭鸞二十三年，從沒見過她為哪個男人紅過臉。
陳公子這人……說不準還真能焐熱陛下這塊寒冰。
楚昭鸞掃過周圍一圈古怪的神色，那點羞窘瞬間翻成了惱。
“看什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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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一抖韁繩。
“回京！”
戰馬長嘶一聲，朝南麵官道衝了出去。
百來府兵和一眾暗衛緊隨其後，蹄聲轟隆，卷起一路塵。
陳野落在半個馬身的位置，跟在楚昭鸞身側。
……
京都，靖王府密室。
那名管事跪在地上，把這幾日京中的動靜一五一十報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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