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觀山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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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子盤腿坐在穀底一塊平整的石板上，雙目微闔，丹田裡的丹火分出細細一縷，順著經脈緩緩流入身旁躺著的明心體內。
明心半躺在石板邊緣，後背靠著截枯樹乾，左邊半條胳膊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卻握不起來。
他半邊身子經脈裡全是侵入的山氣，重若千鈞，師父隻能用丹火幫他疏通，但每次隻能管幾個時辰，過不了多久那些山氣又會重新凝回來，怎麼都清不乾淨。
“師父，歇會兒吧……”
明心睜開眼，聲音發虛，嘴唇乾得起了皮。
青玄子沒說話，又渡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緩緩收功。
他睜開眼，眼白上布滿了血絲。
這條峽穀藏在石板灘後山深處，四麵山壁陡峭，穀口原本有一條窄路通出去，現在被一整塊從山上滑下來的巨石堵得嚴嚴實實。
青玄子試著劈過一次，石頭紋絲不動，倒是整條峽穀的地麵跟著震了震，頭頂的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從那以後他就不劈了，他怕把山壁震塌，兩人一起埋在這裡。
“是為師托大了。”
青玄子望著對麵山壁上那層灰蒙蒙的霧，語氣倒還平靜。
“當初在山洞裡搜羅了一圈，隻探到地氣波動，沒探到這波動是有主的……”
明心想安慰一句，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安慰什麼呢？
師父是金丹期，結果在一個連名字都查不到的深山峽穀裡被困住，出去的辦法一個都沒試成。
這要說出去，怕是他自己都不信。
“那東西又來了？”
“沒有。今天一整天都沒動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青玄子搖了搖頭。
峽穀裡確實安靜了一整天。
之前傍晚山壁上那片灰霧就會翻滾一陣，然後整座峽穀的地氣跟著往下沉，壓得人胸口發悶。
但今天從早上到現在，那灰霧一直沒散，卻也不動了，像是霧後麵那個東西在等什麼。
青玄子想起他闖進那個山洞時看到的場景。
洞不深，往裡走二十來步就到頭了。
洞壁上全是刻痕，都是密密麻麻的線條和圓圈，有些像樹的年輪，有些像水流過的紋路，還有一些說不清是什麼形狀的圖案，新舊不一，最老的刻痕已經被水蝕得隻剩下淺淺一層印子，最新的看著就是這幾年才刻上去的。
洞中央供著一塊石頭，大概兩尺來高，形狀像個蹲著的人，表麵被磨得光滑發亮。
石頭底下壓著一層乾枯的樹枝，擺得整整齊齊，每一根樹枝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青玄子一進洞就知道不對。
他是金丹期，對天地之氣的感應遠超普通修士。
那塊石頭周圍的氣場跟別處完全不同，是種他從來沒感受過的東西，很沉，很靜，像是整座山的重量都壓在那一塊石頭上。
他沒碰那塊石頭。
但他拿桃木劍挑開了石頭底下一根枯枝。
然後整座山洞晃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種晃，是山體本身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推了一把。
洞壁上的刻痕同時亮了一下，一層灰蒙蒙的霧從刻痕裡滲出來，涼得刺骨，真炁完全擋不住。
明心當時站在洞口，直接被那股涼氣衝得半邊身子都麻了。
後來兩人從山洞退出來，想原路下山，可穀口那塊巨石已經堵在路上了。
然後他們就明白自己惹的是什麼東西了。
不是異物。
異物占廟求的是香火，不會在山洞裡刻幾百年的記號，也不會供一塊跟山體地脈連在一起的石頭。
是罔象！
這座山自身的靈。
關於罔象的記載，青玄子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但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真會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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