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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良雪的肩,動了一下。
“你的安全,比這二十萬人都金貴，別替我守城守到最後一刻。城破之前,你先走。聽見沒。”
秦良雪轉過身。
她看著汪元,看了很久，這個人，一步一步走到南召王座，算計了老皇帝,算計了拓跋淵,算計了滿朝的世家，她以為他心裡隻裝著那盤棋。
頭一回,她從這人嘴裡,聽見棋盤以外的話。
“你少說這種喪氣話，南召我守得住。用不著我跑。”
“我說真的。”
“我也說真的。”
秦良雪轉回來,盯著他,“你北上,把那兩座城給我砸開。砸開了,趕緊回來。”
她頓了一拍，“我在南召,等你。”
卯時的號子響過，火銃兵分作兩路出了城。
汪元騎在馬上，八十架鐵管子拆了架，裹進氈子，藏在糧車底下，跟著主力往北挪。
拓跋淵一身尋常北疆甲，騎在他側前方半個馬頭。
兩軍合在一處，沿著官道往雁門方向走到秦良雪沒送出城，她隻在城樓上立了一刻，看著那條往北延的火線，沒出聲。
走了半日，過了第一處關卡，拓跋淵忽然勒了勒馬，跟汪元並到一處。
“哥。”
“嗯。”
“昨夜在你那殿裡，我沒想到。”
拓跋淵偏過頭，“你真肯把火銃搬到我地盤上。”
汪元搓了搓右手腕。
“我以為，你會爭著讓我帶人去南召。”
拓跋淵又道，“那地方穩，你說了算。換我，我不會往別人的根上跳。”
“我考慮的，隻是哪一頭更合適。”汪元出聲，平得很。
“北疆是你的根，你離不得。南召我有秦良雪守。兩頭一掂量，該我去。”
拓跋淵沒接。
“你我是合作。”
汪元的手按在韁繩上，“合作就得有人填那個空位。你填不了，那就我來。我不能讓你失望。”
這話落下去，拓跋淵沉了一息。
隨後她輕笑了一下。
“我還當，你是對我有幾分私情。”
她偏過頭看他，“肯把命押到我這頭，尋常人做不出來。”
汪元沒立刻應。
腦子裡那盤賬轉了一圈，這女人話裡有鉤，她登基沒幾日，身邊沒幾個信得過的人，這時候試他的底，不奇怪，可她試錯了方向。
“你想多了。”汪元搖頭。
“這是買賣。我押命，是因為這買賣劃算。破不了李賢的城，南召、北疆，誰都進不了京。我押的不是你，是這盤棋。”
拓跋淵臉上那點笑，淡了些。
她調回馬頭，沒再往他這邊湊。
“買賣。”她重複了一遍，半晌才出聲。
“行。買賣。”
汪元沒去看她。
可他餘光掃到，這女人立在馬上，肩往下塌了那麼一點點，那點塌，藏得深，尋常人看不出來。
他沒接話，這種事，挑明了，反倒尷尬。
又走了兩日，過了雁門。
地界一過，風就硬了，官道兩側的草被踏得稀爛。
北疆的牙帳紮在鷹嘴崖外二十裡，守營的將領遠見著一隊人馬往這邊來，先是戒備。等認出打頭那個束發的女子，才鬆了戒。
可等他們看清後頭那些裹著氈子的糧車，認出車上拆了架的鐵管子，幾個北疆將領都愣在原地。
“王上！”
一個滿臉橫肉的將領策馬迎上來，掃了汪元一眼，又掃了那些火銃，“這是……南召的兵?”
“合兵。”
拓跋淵翻身下馬，“他帶火銃來，配合咱們的鐵騎，破鷹嘴崖。”
那將領的橫肉抖了一下。
“破鷹嘴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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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汪元這邊瞪，“就憑這幾根鐵管子?”
“這幾根鐵管子，三十步外洞穿甲胄。”汪元下了馬，沒看他。
“你們的鐵騎衝了三輪，折了八百，沒破。我這鐵管子，能給你們砸開口子。”
那將領被噎了一下。
帳裡那幾個北疆老將，聽完拓跋淵把合兵的法子學了一遍，沒一個不變色的。
“王上，這不成。”
一個白須老將站出來，“南召的兵，進了咱們的營。這要是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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