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哦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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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是燈火照不到的陰影裡，隻有半邊臉被月光映亮。
顧朝義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薑凜，像黑暗中兩點幽幽的燭火，不閃不避，不加掩飾。
薑凜對上那雙疑似要搞事的眼睛，心裡“咯噔”了一下，有點不好的預感，麵上依舊波瀾不驚。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園外傳來。
又急又重，踩在青石板路上，像擂鼓一樣。
薑凜：“……”
個小廝從月亮門裡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汗，連滾帶爬地衝到王子成麵前。
“少爺！”那小廝的聲音都在發抖：“鎮、鎮北司來人了！”
這話一出，滿堂嘩然。
王子成心魂飄了一圈，才找回自己的舌頭：“鎮，鎮北司來人，乾乾什麼…？”
小廝結結巴巴的：“說說是…有人涉嫌命案…！”
薑凜的脊背微微繃緊，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底冒上來，像水底的水母，一個接一個地往上湧。
鎮北司。
他被吳桐科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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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極其無情、極其冷酷、權力賊大的司法部門，隸屬帝王麾下，隻聽帝王一人的調遣。
他們沒有感情，沒有立場，沒有對錯，隻有命令，皇帝讓他們查誰，他們就查誰，皇帝讓他們抓誰，他們就抓誰，皇帝讓他們殺誰，他們就殺誰。
不問緣由，不講情麵，不留餘地。
滄州因春花會一事躁動天下，滿城風雨。
帝王特意派鎮北司的人來駐守，維持秩序，而鎮北司維持秩序也不包括查案吧，除非…
有人豁出命去，跑到鎮北司前喊冤。
薑凜不由看葉晁一眼，葉晁的神色也不大好，根據社會經驗，這種越級告到‘中央’的做法極大概率是涉案人員是官家/官家子弟。
當事人沒辦法了，隻能豁出去告到中央。
園子裡的空氣驟然凝固了。
方才還熱鬨非凡的宴會，此刻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隻有遠處湖麵上傳來的琴音還在不知死活地飄著，婉轉悠揚，和眼前的死寂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薑凜慢慢放下茶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腳步聲越來越近。
薑凜抬眼看去。
鎮北司的人魚貫而入，腰間佩刀，步履一致，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整齊劃一的聲響。
為首的那個男人穿的是飛魚服。
雲錦織就的料子在燈火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飛魚紋樣以金線繡成，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衣料上遊走下來，腰束革帶，懸著銀牌，牌上刻著“鎮北”二字，筆畫鋒利得像刀。
薑凜的目光在那件飛魚服上停了一瞬，心裡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古代的“特警”製服也挺帥的。
穿上這身衣服的人，手裡握著的是皇帝的刀，背後站著的是整個王朝最不容挑釁的力量和階級。
蘇柒站在園子中央，目光冰冷地掃視一圈，他站在那裡，紋絲不動，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和動作，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冷厲，克製，喋血，讓人本能地想要後退，遠離他。
“吾乃鎮北司副司統，蘇柒。”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冰冷的像冬天凝結出來的霜：“特來查案。”
沒有人敢接話。
蘇柒的目光從人群中緩緩掃過，像一把鋒利的剃刀，所過之處，人人退縮，還沒落到薑凜身上時，他的目光落在了葉晁身上，定住。
“葉公子。”蘇柒的聲音刻板而嚴肅：“有人狀告你買凶殺人，你立刻和我們走一趟鎮北司。”
此話一出，滿堂嘩然。
那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猛地抬頭又飛快低下，有人手中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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