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秦崢：心痛，被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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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凜站在那裡，隔著池塘，隔著滿池的夕陽和倒影，安安靜靜地看了幾息。
風又起時他抬步，繞過池塘，不緊不慢地走向涼亭，腳步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不急不躁，像是在給某個鬨脾氣的人一個足夠長收拾表情的時間。
秦崢很早就發現了薑凜。
他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
脊背微微繃緊一瞬，隨即又鬆開了，裝作什麼也沒聽見的樣子，甚至還裝模作樣將手裡的書翻過一頁。
可是那頁紙翻得有些急，發出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暮色裡格外清晰。
薑凜走進水榭，在秦崢身旁站定，低頭瞄了一眼那本書。
誒，書竟然沒有倒。
薑凜把竹簍放在旁邊的小幾上，偏頭看秦崢的側臉。
暮色裡，那張臉繃得很緊，下頜線像一把拉滿的弓，眉尖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固執地盯著池塘裡的碎金碎紅，就是不往他這邊轉一下。
傲嬌得明明白白，像是渾身上下都寫著四個大字：我在生氣。
薑凜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仔細想了想，也沒什麼好說的。
反正說了這矯情的臟臟包也不會高興。
他又不會改變主意，不會收謝辭明當弟子。
那些哄人的話、勸人的話、講道理的話，翻來覆去也不會是謝辭明想聽的。
說了跟沒說一樣，徒費口舌。
所以，薑凜放下點心，轉身就走。
頭也沒回。
秦崢：“？”
那一瞬間，因這一盒點心而升起的愉快，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碎了，碎得乾乾淨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上去，追著那道雪色的背影。
盛大夕陽正正地落在那襲白袍上，將原本清冷的雪白鍍上一層溫暖的橘紅，像是有蒼天在用晚霞為他描摹。
薑凜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從容。
但半分沒有遲疑。
他就那麼一步一步地走遠，衣角在晚風裡輕輕翻動，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也踩在秦崢的某根神經上。
秦崢緊抿著唇，指節攥緊了手裡的書。
他想好了的。
隻要薑凜和他說一句話，哪怕隻是一句“你吃了沒”，他就不和他生氣了，他們倆和和美美的。
結果呢？
薑凜就這麼走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先生…”
薑凜正微微低著頭，嘴巴張開一半，打算把這個醞釀了好一會兒的哈欠偷偷打出來。就差那麼零點幾秒，他的哈欠就要舒舒服服地心滿意足釋放出來…
哈欠被打斷了。
消失了。
薑凜渾身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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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被打斷過哈欠的人才知道，臟臟包這句話有多“惡毒”！那種就差臨門一腳卻被人硬生生拽回來的感覺，比被人踩了腳指頭還難受！
他繼續走，步伐更快了，堅決不想搭理這個“惡毒”的男高。
雪色衣角掠過石階旁盎然生長的蘭草，拂過葉片，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他的身影漸行漸遠，像是隨時會融進那片盛大的夕陽裡，徹底消失。
薑凜沒有因秦崢的話而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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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一秒都沒有，甚至離開得更快。
秦崢心頭猛地一跳，抬腿就追了上來。
薑凜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
走得更快了。
死腿，快走！
走慢了，就要麵對青春叛逆期（那種矯情的、擰巴的、全世界都排擠我、厭世的)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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