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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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鐘響的時候，才六點半。
王澤伸手按掉，躺在床上沒有動。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細細的幾縷，落在床沿上。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人。
柳曉麗睡得很沉，臉朝著他的方向，呼吸均勻，睫毛微微顫著，嘴角微微翹著，像在做夢。
她的頭發散在枕頭上，烏黑發亮，像一匹黑色的緞子。
王澤看了幾秒，輕輕把胳膊從她脖子下麵抽出來。
她動了動，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王澤下了床，穿上拖鞋，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
走廊裡很安靜，柳藝菲的房間門關著，沒有聲音。
他下樓，進了廚房，燒了一壺水，泡了一杯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了幾口。
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他喝完茶，上樓洗漱。
刮了胡子，洗了臉，抹了柳曉麗給他買的男士麵霜。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鏡子裡的人，看著最多四十五歲，頭發烏黑，皮膚緊致，眼睛有神，精神很好。
他摸了摸下巴，光滑的，沒有胡茬。
他笑了笑，鏡子裡的人也笑了笑。
他回到柳曉麗的臥室，從衣櫃裡拿出那套新衣服。
深藍色的西裝外套，淺藍色的襯衫，深灰色的褲子，棕色的皮鞋。
柳曉麗在南京路給他買的，花了三千多，一直舍不得穿。
今天穿。
他穿上襯衫，係好扣子，穿上褲子，係好皮帶，穿上西裝外套，站在鏡子前照了照。
肩寬，腰窄，腿長。
這套衣服像是量身定做的，把她的身材襯托得完美。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門房，像一個企業家，一個藝術家，一個成功人士。
他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下樓。
在玄關換了鞋，從鞋櫃上拿起鑰匙和錢包，出了門。
陽光很好，照在小區裡的桂花樹上，葉子綠得發亮。
幾隻麻雀在草坪上跳來跳去，看見他，撲棱棱飛走了。
早上他要去學校上班接老劉的班。
今天他的打扮讓那些進出的學生老師都多看了他幾眼。
想不到王大爺打扮起來，也人模人樣的。
.......
中午十一點多，學生也放學，食堂開飯了。
王澤也有兩個小時吃飯休息。
他走到小區門口，攔了一輛摩的。
“拉芳舍咖啡館，汾陽路上。”
摩的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頭盔，穿著軍綠色的棉襖，車後座綁著一塊木板，墊著棉墊。
“八塊錢。”
王澤跨上車後座。“走吧。”
摩的在車流中穿梭，風把王澤的頭發吹起來。
他眯著眼，看著路邊一盞一盞掠過的梧桐樹。
他想起劉阿姨的妹妹。
四十二歲，喪偶，女兒二十四歲，在建行工作。
喜歡文學，喜歡音樂，喜歡種花養魚。
他沒見過她，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不知道她聲音好不好聽。
但他覺得，應該不會差。
劉阿姨雖然胖，但臉型精致，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美人。
她的妹妹，不會差到哪兒去。
但願不要比劉阿姨還醜，如果真的那樣，他就禮貌陪她吃頓飯，然後找個理由推辭就好了。
摩的在拉芳舍門口停下。
王澤下了車，付了錢，整了整衣領，推門進去。
服務員迎上來。
“先生，幾位？”
“有約了。靠窗的位置。”
服務員領他往裡走。
王澤的目光越過服務員的肩膀，看見了那個靠窗的位置。
一個女人坐在那裡，穿著一件水藍色的旗袍，頭發盤起來，用一根木簪別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的側臉很好看，鼻梁挺直，下頜線清晰，皮膚白得透亮。
她低著頭，看著桌上的菜單，手指在頁麵上輕輕劃過。
她忽然抬起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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