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燮端看不見，扯著切斷的半截衣袖給他瞧，問道：
“小葉怎麼來了？”
燮端道，“烏紇公主在江南。”
“竟真的來了。”高修洗了手，切上他脈搏。
“我早就疑心，你曉得那烏紇公主想殺你為族人報仇，或者還想替趙仁報仇，所以故意向她透露你在江南的消息。
“你想以自身為餌，協助小葉圍剿烏紇公主。蘭都是天子腳下，戒備森嚴，那烏紇公主不敢貿然動手，西域則是她的地盤，你乾脆將她引來江南。”
燮端歎了口氣，“不是我。”
“怎麼會？”高修不信。
“不是現在的我，換做從前的我，或許會這麼做。”
高修怔了怔。
現在的燮端力不從心，每一日睡下都不知明日還會不會醒來，哪有心力布局？
高修：“那你來江南做什麼？”
燮端向他“看”過來，“是你提議讓我來的。”
“我幾時說過，我隻是提議你找個氣候適宜、無人打擾的隱蔽之地，最好有活水溫泉，來嬌養你體內的小怪物……啊。”
話說一半，高修便明白了，這片園林真是再合適不過。
他提高嗓門，“你莫不是懷疑我？！”
“前輩，”燮端很少這般尊敬地稱呼他，“我這輩子隻相信兩個人。”
高修驕傲道：“其中必有我。所以說，你從未跟任何人透露你的行程？”
燮端點頭。
“那會是誰？還是說，烏紇公主來江南是個巧合，不是衝你來的？”
“應該不是巧合，確然是衝著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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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不信，”高修狐疑，“你向來走一步，看十步，能沒有後手？”
“我根本沒將烏紇公主放在眼裡。”燮端道。
對付烏紇公主，出動狼衛就夠了。
這高修倒是信，隻是看不慣，“厲害死你得了。”
燮端笑了笑，接著道：“小葉之所以找來此處，是因為一則坊間傳說。”
高修跟著警惕，“你懷疑小葉？”
燮端：“我這輩子隻相信兩個人。”
高修笑道，“那必然有葉斬青。如何，要告訴她嗎？”
外頭轟隆作響，聽動靜，很難不懷疑，萬湛明帶著葉斬青把山炸了。
“等他們儘興了再說吧。”
高修一言難儘地看著他，“答應前輩，你千萬不要生小孩兒，別人家的小孩兒，你最好也別幫著帶。”
燮端：“？”
一個時辰後。
園林守衛煥然一新，固若金湯。
葉斬青洗了澡，換了衣裳，喝下入江南以來的第一杯好茶，才道：
“你們是說，我入了別人的局，有人故意引我來找燮端？”
屋內隻有她、高修、以及床上的燮端。
萬湛明站在門外不進來，好像在顧忌屋裡的某個人。
高修道：“有沒有可能，是那名代號‘挑夫’的暗探?”
“沒可能，”葉斬青道，“雪裡梅精的傳聞，坊間許多人都知道。若是有人特意散播，無論挑夫說不說，我早晚都會知道，同樣會找來。”
葉斬青看著床上，而幕後人的目的也不難猜——利用她的仇恨，讓她殺了燮端。
隻是那人不知，她早已對燮端……
“幕後人必然不是京城人士。”她道。
其餘三人朝她看來。
葉斬青：“原因我不想說，但你們相信我。”
原因很簡單，京都的人都傳她對燮端情根深種，傻子才會派葉斬青來殺燮端。
這人消息得多滯後。
要麼他就是沒去過京城。
“幕後之人應該就在陳州，”葉斬青道，“或者常年居住陳州，沒去過外地，也少與人接觸。但他認識我，也知道我與燮端的恩怨。”
會是誰呢？
“有可能，”萬湛明發話了，“他得知殿下來江南的動向，應該是陳州這邊泄露了出去。”
“為了迎接殿下到來，我府上管事前段時日大肆采購，已儘力保密，但若被有心人盯上，很難不泄露。”
“是我的倏忽，”萬湛明道，“寧枉勿縱，這就把陳州範圍內符合以上條件的人都殺了，給殿下賠罪。”
室內集體寂靜。
葉斬青長刀出鞘，“萬閣主，你是不是忘了，還有個官府的人站在這裡。”
萬湛明斯文一笑，“說笑，在下是個正經商人，哪有那麼凶殘。”
葉斬青轉向燮端，“你沒告訴他，當著我麵撒謊，是要吃苦頭的嗎？”
燮端無奈道：“萬兄。”
“好罷，”萬湛明妥協，“聽殿下的。但事先說好，我隻會殺人，可不會查案。”
“有沒有可能，”高修從頭到尾不看萬湛明，“此處太過隱蔽，那些人找不到這裡，才借小葉的本事，探訪此處的位置。”
“有可能，”葉斬青道，“但我若這麼廢，被人尾隨也不知道，我自裁算了。”
所以，這個可能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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