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拿起盒中華貴的流蘇長簪，光彩奪目。
她道：“這原是送與姐姐的禮物，正好，姐姐的發髻也有些鬆了，姐姐若是不嫌棄，可否讓妹妹代勞？”
讓人難以拒絕的禮物。
周夫人欣然坐了下來。
一炷香後，兩位夫人和氣地有說有笑，回到宴上。
周夫人那支長簪果然贏得了一眾豔羨。
一場歡宴熱鬨散去。
李掌櫃不勝酒力，李夫人緊緊攙扶著他，在樓前與人寒暄告別。
“不是她，”李夫人在夫君耳邊道，“她的臉是天生的。”
“難道我們想錯了？”李掌櫃打了個酒嗝。
“中間她對我起了殺心，拿出毒針試探我。”李夫人語出驚人，“她雖不是阿古娜爾，也絕不是尋常婦人。”
李掌櫃一驚，就要回頭——
“別回頭，有人在樓上看著，”李夫人一把拉住他，“上車再說。”
身後高樓，周夫人表情冰冷，目光鎖定在相擁的二人身上。
伉儷情深，真當該死。
周老板自後趨上來，“夫人，該回府了。”
周夫人轉身的瞬間，冰冷的表情柔順溫婉，笑容甜美。
周老板卻悚然一驚，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本能伏地，驚懼道：“主人饒命。”
周夫人冷哼了聲，抬手取下發間那支長簪，捧在手中端詳，“我讓你去查今日來客們的底細，你確定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尤其李掌櫃，他老家在北方，三年前來鄰州謀生，一年前回家成婚，而後經人介紹，成了鄰州珠寶分鋪的掌櫃。
“兩個月前，他調來陳州，前些日子置了份家業，安定下來，便把新婚的妻子接了過來。”
“他那位夫人呢？”
周老板嘀咕道：“一個弱女子，何必費心……”
“你說什麼？”
“沒、沒……”周老板顫顫伏低。
“他那老婆是個病鬼，仆人聽她每晚半夜必咳醒，也不懂得操持家務，全憑強勢的丫鬟拿捏，鄉下女人罷了。”
周夫人沉吟，“難道真是我想多了？”
周老板揣測她臉色，趁機道：
“姓李的就是個草包，不知給了中間人什麼好處，才謀得了這份肥差，現成的肥羊，不宰白不宰，主人可要三思。”
那意思是提醒她，不要因為一點沒根據的懷疑，錯過了謀財的大好時機。
珠寶生意，一般人插手不得，若有機會分一杯羹，一本萬利。
周老板畢竟是個商人。
周夫人瞪他一眼，不耐煩道：“起來。”
“哎，”周老板蹬鼻子上臉，“公主那邊，還請主人替我多多美言。”
周夫人嫌惡之色閃了閃，忍耐道：“隻要你聽話，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馬車上。
挑夫道：“周老板的履曆很乾淨。
“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他二十多年前，曾去過西域做生意。那時大魏與西域的商路剛開通，許多人前去尋找商機。
“現在的周夫人是他半年前續娶，他與原配生有一子，說是在外地讀書。”
“能查到他兒子的下落嗎？”葉斬青問。
“在查了，需要些時日。”
葉斬青：“半年前？”
那個瘋子男，也說他娘子半年前去世，他來陳州收賬，卻在街上遇到了他死去的娘子。
世界之大，有模樣相似的人不稀奇。
稀奇的是，那商人本來好好的，糾纏過周夫人之後，便瘋癲起來，不得不將他關進牢房。
車廂裡燈火幽微，葉斬青清明的眼睛落在挑夫一身錦袍上。
人靠衣裳馬靠鞍，商人通常穿著華麗，使自己一看就有錢，才能掙更多的錢。
挑夫不自覺端正了坐姿，“大人有什麼新想法？”
葉斬青道：“在想，如果我是烏紇公主，知道有人找我，或者不想暴露行蹤，躲在什麼地方最安全。”
挑夫一同陷入沉思。
車廂中靜謐一時。
葉斬青抬頭，“狼衛活動需要資費，烏紇公主需不需要？她躲在暗處，總需要有人替她斂財。”
挑夫眼睛睜大，“周老板是烏紇公主手下？”
“周老板不像，周夫人像。”
“明白了，我去查周老板名下商鋪的支出。”
“好，分工，我去學一學巫蠱文化。”
挑夫：“……”
挑夫：“啥？”
高修：“啥？”
“巫、蠱、毒，”葉斬青頓了頓，“毒先算了，”燮端不讓她學，“巫蠱，給我講講。”
高修很久沒說話。
月上中天，溫泉白氣氤氳。
他背靠池壁，指著自己裸\\露的胸膛。
“小姑娘，你好學的精神我欣賞，但是，你發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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