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王念念不忘。
吳順欽一介六品官員,恭敬不敢直視燮端,看燮端像進自己家一樣,進了他家客廳。
以往,吳順欽從未覺得自家的客廳寒酸。
但此刻覺得了。
他吩咐家丁奉茶,拘謹地陪坐在下首。
“吳主事可是正要出門?”燮端藹聲問。
“是,”挑夫墜樓一事滿城皆知,吳順欽無需隱瞞,低眉道,“聽聞舍弟噩耗,欲前去探望。”
“是該去看看,”燮端道,“令弟想是喜歡集玉。”
吳順欽疑惑抬頭,“殿下此話何意?”
燮端緩聲道:
“今日之事,吳主事想是聽說了,本王有枚墨玉玄印,借予葉大人辦案所用,令弟垂涎此玉,想據為己有,葉大人為維護本王之物,不慎與令弟起了小小的衝突。
“此一經過,吳主事家人與酒樓老板,以及在場百姓,皆可作證。
“本王認為,葉大人與令弟俱為無心之失,盜玉之罪,本王可以不予追究,望吳主事安撫好令弟與家人。”
吳順欽霍然起身。
他聽說的版本可不是這樣的,什麼墨玉什麼玄印,分明是葉斬青這蛇蠍毒婦情殺他弟,堂堂攝政王怎能黑白顛倒,反咬一口。
難道那些有關攝政王和葉斬青的傳聞,竟是真的?
吳順欽黑著臉,“下官卻是聽說,舍弟是因為與昭寧縣主葉斬青口角紛爭,遭了葉斬青殘害。”
燮端微笑,“本王認為,還是將此事定為令弟貪圖本王私物為好。”
“殿下,”吳順欽咬牙,“殿下此言,是否有仗勢欺人之嫌。”
“別急,”燮端從容一抬手,“本王仗勢欺人的話在後頭。”
吳順欽:“……”
吳順欽表情快要維持不住。
燮端打量他一眼,仍是不緊不慢,“吳主事在家裡也穿官服,看來對這身官服愛惜得緊,這是好事。”
好極,這是開始威脅他官位了。
“殿下!下官並非……”
“本王說話時不喜歡被人打斷。”燮端肅聲。
吳順欽心頭一凜。
“令弟似乎知曉一些絕不應為外人知道的秘辛,”燮端看著他,“年輕人不懂事,不懂得為家人和兄長的前途著想。
“本王雖人微言輕,監視一個人幾十年的本事,我還是有的,何時不耐煩了,讓一個家族百十來號人無聲無息地消失,也非難事。
“本王仗勢欺人到何種地步,取決於吳主事。”
燮端話說完了,起身。
“殿下,”吳順欽躬身相送,一刹那念頭千回百轉,伏地以示虔誠,“殿下今日的來意下官明白了。
“請殿下放心,下官這就將舍弟送回老家,下官家人將對他嚴加看管,終身不許他出家門,今日之事,絕不會有一人站出來追究昭寧縣主。”
燮端滿意垂眸,“本王可以跟吳主事說句實話嗎?”
吳順欽受寵若驚。
燮端笑道:“若非葉大人,本王處事斷不會如此溫和。”
吳順欽打落牙齒和血吞,“請殿下轉告葉大人,舍弟與她的婚事就此取消,二人從此再無瓜葛。”
“吳主事是位聰明人,”燮端道,“隻是還不夠。”
“……”吳順欽叩頭道:“下官以性命擔保,不會有半句閒言流出,讓葉大人聽了心煩。”
“七日,可行嗎?”燮端道。
“下官遵命,七日之內必讓此事蓋棺定論。”
燮端這才頷首,“吳主事請起。”
吳順欽誠惶誠恐送走了燮端,望著馬車遠去,牙齦近乎滲血。
家丁在旁看不下去,“大人可告到禦前,小的不信燮端他能隻手遮天。”
“燮端也是你叫的?”吳順欽瞪著他,“你還嫌我全家死得不夠快?!”
當天下午,吳順欽去大理寺取消了對葉斬青的指控,聲稱是家務事,家庭內部矛盾,不欲訴諸公堂。
第五天清晨,有一家人趁著城門開啟的第一刻,灰溜溜地出了城。
挑夫從此消失在葉斬青的生命裡。
這天下午,燮端回到家裡。
讓人叫高修到他臥房。
“有些頭痛,不必張揚,”麵對新管家的慌張,燮端安撫道,邊走邊問,“葉大人在做什麼,心情好嗎?”
剛說完,葉斬青迎麵撲了出來,後頭跟著高修。
“你不舒服嗎?”葉斬青緊張上前,“是不是累著了?高修說你現在不能受累。”
燮端一見她便笑了,道:“庸醫的話不用在意。”
高修走到他麵前,聽到這話,頓時掉頭轉身,不給治了,“你去死吧燮端。”
葉斬青追上去把他拉回來,另隻手拉著燮端去臥房。
臥房中,燮端躺在長椅上,葉斬青離他極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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