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開了紙張。
“幫我看看這是什麼藥,再說說你徒弟的容貌特征,我將畫像送到狼衛,動員全體去找。”
“朝朝十五歲的外表,圓臉大眼,鼻子小巧,櫻桃唇,頭上有兩個白毛球,實則是蠱,”高修邊拆藥包邊道,“她父母過世後我見她傷心不已,便取她雙親一點血肉製成了陪伴蠱……”
他說著戛然而止,看著攤開的藥材,臉色大變。
再看葉斬青,也提筆有些怔愣,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道:“你這個徒弟,我好像見過。”
兩日後。
宸王府闖進了兩位神人。
蕭若正守在燮端的病床前焦頭爛額,聽見侍衛稟報,一時難以置信,“你說幾人?”
“確係兩位,一男一女,男的是西域人,女的不像是人……”
侍衛咽了咽唾沫,回想起那女子恐怖的戰鬥力,渾身發麻,不等說完,前院的激鬥聲已傳至後院。
蕭若拋下侍衛,一躍衝了出去,迎頭一柄橫刀橫斜豎掃。
長刀未能出鞘威力已是無窮,蕭若一招落地,怒道:“葉斬青!”
後者易了容也不耽誤他一眼認出,尤其旁邊還跟著個高修。
“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周圍守衛迅疾包抄過來,擋在蕭若身前,將葉斬青高修二人團團圍住。
葉斬青神色淡淡還未開口,高修已按捺不住,高聲質問:“我徒兒呢?”
兩日前,他識別出那藥是解毒佳劑,確定出自慕朝朝,而葉斬青也十分確定,碰到的被控製的小姑娘,應該就是慕朝朝。
鎬都是別人的地盤,不比大魏,葉斬青用有限的人脈,花了兩天才確定那控製慕朝朝的老者是蕭若的管家。
高修聽完二話不說立即就要前來問個究竟,葉斬青其實不太讚同他這麼魯莽,但來都來了——
“師父!”慕朝朝聽聞響動,不顧阻攔跑出來,看見高修的一刻,激動又難過,“我信寫了八封,你怎麼才來,快救救燮端吧!!!!”
葉斬青冷淡的表情在聽完最後一句驟然崩塌,如墜冰窖似的看向慕朝朝。
高修還在問“什麼信”,她已揮開眼前守衛,徑直往裡闖,理智全失,竟想不起來問問眼前的蕭若。
蕭若眨眼被她錯身而過,周遭侍衛更是不必說,蕭若記得五年前葉斬青還是隻能與他打個平手,五年過去,她武力恐怖如斯。
蕭若有種錯覺,恐怕巔峰時期的燮端,也未必是今日葉斬青之對手。
一路神擋殺神,葉斬青將眾人遠遠落在身後,憑直覺到了蕭若的臥房前。
房門緊閉,葉斬青伸手出去的一瞬間,低頭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嘩”地輕響,門被她推開了。
室內安靜得不像有人。
葉斬青幾步從外間走到裡間,煙羅紗帳低垂,帳後影影綽綽躺著一道單薄的人影。
“燮端。”
葉斬青拚儘全力克製著不嘶吼出聲,才使自己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短短兩個字,已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帳後沒有回應。
葉斬青心沉到穀底,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屏息上前揭開床帳。
燮端靜靜陷在枕被間,臉色灰敗,輕薄得像是一片隨時消融的月光,呼吸幾不可聞。
這不是她記憶中的燮端。
她記憶中的燮端,病得最厲害的時候,至少讓人覺得他還有生機,有希望。
而不是……像褪色的白璃花,枯槁如灰燼。
“燮端。”她輕輕執起他的手,又喚了他一聲。
他的手也輕得沒有重量,掌心不知何故受了傷,包了厚厚一層布巾。
燮端對她的呼喚毫無反應。
房門忽然大開,一群人湧進來,高修在前,蕭若與慕朝朝在他身後一左一右。
慕朝朝一邊哭一邊跟高修說著什麼,儘是旁人聽不懂的術語。
高修麵皮緊繃,快步來到床前,開始檢查燮端全身。
一乾人大氣不敢出,葉斬青問:“他還有救,你能救他,是不是?”
高修沒有回答,握著燮端的手腕,道:“人全部出去,朝朝留下幫忙。”
眾人怔愣之際,葉斬青率先走出。
門隨後關上,拒絕了所有窺視,眾人的焦慮陡然放大,葉斬青麵朝房門而立,神情麻木僵冷,像是一座石像。
她在等。
就隻是等。
蕭若站在她身側,欲言又止。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天光逐漸黯淡。
除了中間慕朝朝開門出來,問葉斬青要走了一小杯血,葉斬青沒有動過。
蕭若終於忍不住,“你……沒什麼要問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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