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Oⅴ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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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竹的意識像沉在水底。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移動，身體隨著車子的行駛而輕微搖晃。
不是那種粗暴的顛簸，是很穩的、被人刻意控製過的平穩。
像被捧在手心裡的東西，連路麵的坑窪都被車子的懸掛過濾掉了。
還能聞到那個味道。不是雪鬆和冷茶，是另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味道。
他認得這個味道，這個味道曾經離他很近，近到貼著他的皮膚。
他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太重了。像被什麼東西黏住了，怎麼都掀不開。
他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隻能被動地感知著，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罐裡的蟲子，看得見外麵的光，卻碰不到。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被抱起來了。
那雙手很穩，力道均勻，一隻手托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托著他的膝彎。
他的頭靠在某人的肩膀上，隔著襯衫的薄料子，能感覺到那人的體溫和心跳。
沉穩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像鼓點。
和那晚一樣。
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是踩在光滑石材上的聲音，清脆的，帶著細微的回響。
門開的聲音，很輕，是那種質量很好的門，合頁上了油，推開時幾乎沒有聲響。
然後他被放下來了。
身下的床墊很軟，軟到他的身體陷進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包裹住了。
床單是絲綢的，滑溜溜的，蹭著他的臉頰，帶著一種淡淡的、乾淨的洗衣液香味。
不是酒店的味道，不是倉庫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某種被精心打理過的、屬於某個特定空間的味道。
腳步聲在房間裡走動，窗簾被拉上的聲音，空調被打開的聲音，細微的嗡嗡聲從某個方向傳來。
然後腳步聲回到床邊。床墊陷下去一塊，有人在他身邊坐下了。
一隻手落在他的頭發上。
手指慢慢地、輕輕地梳理著他的發絲，從發頂滑到發梢，動作很慢，慢到像在數每一根頭發。
指尖偶爾擦過他的耳廓，指腹帶著薄繭，觸感粗糙而溫暖。
這個觸感他太熟悉了。在那杯有問題的牛奶之後，在意識模糊的深夜裡，這隻手也是這樣，從頭發開始，慢慢往下。
“清清。”
那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來，低沉的，平淡的，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篤定。
“你終於隻屬於我一個人了。”
燕清竹的手指動了一下。
很輕微，輕微到幾乎不存在。但陸梟感覺到了。
他低頭看著那隻手，看著那幾根細白的手指在絲綢床單上微微蜷縮，像一隻蝴蝶試探著張開翅膀。
“醒了？”
陸梟的聲音還是那樣平淡，但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燕清竹沒有回答。他的眼睛還閉著，但睫毛在顫，像兩隻被驚擾的蝴蝶，不停地扇動著翅膀。
陸梟看著他顫動的睫毛，伸出手，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
燕清竹的睫毛猛地一抖，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往床的另一邊縮了縮。
但那個動作隻進行了一半就停了。因為他的手腕被什麼東西箍住了，冰涼的，光滑的，貼著他的皮膚，隨著他掙紮的動作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手銬。
但不是那種粗糙的警用手銬，是更精致的、邊緣打磨得很光滑的、甚至可以說精美的金屬製品。
銀色的，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件被精心打造的首飾。
他睜開了眼睛。
燈光不刺眼，是暖黃色的，從頭頂的水晶吊燈灑下來，落在深色的實木地板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澤。
是一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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