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இw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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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華亭走出房間的時候，陸梟正站在樓梯口。
他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襯衫，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頭發也重新打理過了，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
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冷淡的，矜貴的，像一柄被精心保養的刀。
但他握著欄杆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清清叫你。”
鶴華亭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平淡得像在轉達一條工作通知。
陸梟轉過頭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鶴華亭先移開了目光，側身讓出走廊的位置，自己靠在對麵的牆上，雙手插進風衣口袋裡。
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家走廊裡等外賣，但淺灰色的瞳仁一直盯著那扇半開的門。
陸梟收回目光，走進房間。
燕清竹灰綢睡衣浸在床沿的暗處，像一灘凝固的影。
他的腳踝從褲管裡露出來 細而白，仿佛一折就會碎的骨瓷。
燕清竹半垂著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涼。他沒有看窗外，也沒有看任何地方。
光就在這時落下的：一縷薄薄的白，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剛好吻住他的肩胛。那道光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某種審判。
灰衣上便有了聖痕般的紋路。
空氣忽然不敢流動。
牆角的陰影湧過來，又退回去，像被什麼無形的邊界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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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燕清竹始終沒有動，就那麼坐在光與暗的交界處，像被釘在某個古老寓言裡。
隻有衣褶裡的暗湧在緩慢流動，證明雕塑還沒有完全變成石頭。
陸梟忽然想起教堂彩窗上的那些麵孔。
也是這樣蒼白，這樣安靜，這樣被光賦予一種不屬於人間的意味。
但他的眼神太冷了，連神諭都化成了霜。
“清清。”
陸梟站在門口，沒有走過去。
燕清竹抬起頭看著他。
兩個人之間隔著大半個房間的距離。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一個仰著頭，一個低著頭。
“陸梟。”
燕清竹開口，聲音還是有點啞，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你過來一點。”
陸梟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距離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清清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聞到清清身上那股混合著雪鬆和冷茶的氣息。
不對，那是鶴華亭的味道。
燕清竹身上沾了鶴華亭的味道。
這個認知讓陸梟的手指又蜷了一下。
“低頭。”
燕清竹說。
陸梟低下頭。
燕清竹伸出手，手指落在他的眉心，順著鼻梁往下滑，滑到鼻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落在他的嘴唇上。
陸梟的呼吸停了一瞬。
清清的手指是涼的，指尖帶著一點微弱的顫抖，貼著他的下唇，像一片落在皮膚上的雪花，涼絲絲的，輕飄飄的，隨時都會化掉。
“陸梟。”
燕清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說一個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秘密。
“我們以後不要見麵了。”
陸梟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說話，但清清的手指還貼著他的嘴唇，他隻一開口就會把那根手指含進嘴裡。
“我知道你為什麼這樣做。”
燕清竹收回手，放在自己膝蓋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因為你害怕。你怕我跑掉，怕我跟別人走，怕你不要你。所以你把我關起來，想用這種方法留住我。”
陸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但是陸梟，我好討厭這樣的。”
陸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不是，想說我不是害怕，我隻是太喜歡你了，喜歡到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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