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ԅ(_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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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轎車駛入地下車庫時，燕清竹靠在副駕駛座上，半闔著眼。
車窗外的景色飛快掠過，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手腕上的竹節吊墜。
鶴華亭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車子熄了火，地下車庫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和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
“到了。”
鶴華亭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燕清竹跟著下了車，腳踩在水泥地麵上，鞋底和粗糙的地麵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電梯間很安靜，這個時間點沒有人出入。鶴華亭按了頂層按鈕，電梯門關上，轎廂緩緩上升。
燕清竹靠在電梯壁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電梯門打開，鶴華亭走在前麵，步伐不緊不慢，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燕清竹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然後他停住了。
因為走廊儘頭，鶴華亭家門口，蹲著兩個人。
不是那種靠在牆邊等人的隨意姿勢，而是真的蹲著。
雙手抱膝，下巴擱在膝蓋上，像兩朵被雨水打濕了的蘑菇。
一個穿著校服。
是那種藍白色的校服，他身上穿得規規矩矩，拉鏈拉到鎖骨的位置，每一顆扣子都係得整整齊齊。
和校服的規矩相比，那張臉就顯得過分冷清了。
眉骨高而利落，鼻梁像一刀裁開的紙，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著，嘴角的線條有些淩厲，帶著少年人還沒完全長開的鋒利感。
下頜線的弧度很乾淨，像瓷器開片時裂出的那一道邊緣。
皮膚有些白，不是燕清竹那種透著薄紅的白皙，而是冷調的白，像冬天早晨落在枯枝上還沒來得及化的霜。
頭發是純黑的，碎碎地落在眉骨上方，襯得那雙眼睛越發深。
瞳色很淺，像是被水洗過一遍，透出某種不近人情的冷淡。
他蹲在那裡，修長的手指搭在膝蓋上，骨節分明，指尖泛著一點青白的顏色，即使是蹲著也給人一種不可彎曲的感覺。
旁邊蹲著另一個少年，看起來大一些，穿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沒戴，露出染成深棕色的頭發和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
他蹲著的姿勢就隨意多了，整個人像一攤被拎起來的液體，東倒西歪地靠在牆上，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在地毯上畫圈。
兩人聽到聲音，同時抬起頭。
穿校服的少年抬起眼睛的那一瞬間，走廊裡的燈光好像都冷了幾度。
他的目光掃過來，冷淡而直接，像一把還沒來得及開刃的刀，他的視線落在燕清竹身上。
他看著燕清竹，淺色的瞳仁裡映出走廊的燈光和一張過分漂亮的臉。
目光在燕清竹臉上停了片刻。
然後，極緩慢地，他的目光往下移了移，在燕清竹紅腫的嘴唇上停了一瞬，又在脖頸間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上停了片刻，最後落在那截露出風衣袖口的手腕上。
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還沒有完全消退的紅痕，是某種束縛留下的印記。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然後就將目光移開了，重新落在麵前的空氣裡，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看到。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冷得像一塊被泡在冰水裡的玉。
但耳尖紅了。
不是那種蔓延到整張臉的大麵積的緋紅，而是很小的一點，悄悄地從耳廓的邊緣滲出來，像宣紙上洇開的一滴淡墨，克製得近乎吝嗇。
旁邊的黑色衛衣少年反應完全不同。
他看到燕清竹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嘴角翹得老高。
目光直接又大膽地在燕清竹臉上、身上掃了一圈，從白皙的皮膚到紅腫的嘴唇，從脖子上的痕跡到手腕上那圈淡淡的紅痕，每一處都看得仔仔細細，毫不避諱。
然後他伸出手臂，用力撞了撞旁邊的校服少年。
“岩洲！起來了，小叔回來了！”
校服少年被他撞得肩膀微微晃了一下，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
最後也是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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