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殘疾少年的哭包爸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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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十一歲的程敘躲在房間裡，用被子把自己蒙上，第一次嘗到了徹底絕望的滋味。
從那以後，他舍去了內心所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不再渴望程太太摸他的頭，不再期待程先生問他成績，不再幻想程明有一天會好好跟他說一句話。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隱形人，在這個所謂的“家”裡安靜地長大，讀書，等著離開的那一天。
他有時候會想，自己是該感謝程家把自己養大，還是該怨恨他們給予的冷漠。
畢竟他們沒有虐待他，給了他衣食住行，讓他去讀書上學。
在那個小小的房間裡，他沒有受過凍，沒有挨過餓，比在福利院時的生活確實好了太多。
可他們有給他一個家嗎？
他用“叔叔阿姨”稱呼那兩個帶他回來的人，叫了整整十二年。
直到那一天，程安然被找回來了。
程敘記得那天的場景，程安然被帶進門的那一刻，程太太撲上去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程先生站在旁邊，眼眶也是紅的，連一向冷漠的程明都走上前去，聲音有些沙啞地叫了一聲“弟弟”。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作一團，喜極而泣。
程敘站在二樓的走廊上，透過欄杆的縫隙看著樓下的這一幕。
他以為自己會難過，會失落，或許多少會有些忮忌。
但是沒有，他的內心一片平靜。
他隻是清楚地意識到了一件事——該走了。
果然，沒等他主動提出，程太太第二天就來找他了。
她站在他房間門口，麵帶公式化的微笑，語氣禮貌而疏離，像是在處理一樁生意：“程敘啊，這些年阿姨和叔叔也算是儘心儘力照顧你了，讓你吃得好穿得暖，送你上學讀書，怎麼說也是難得的好心了，對不對？”
程敘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程太太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應，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現在安然回來了，你知道，他才是我們家真正的孩子，他需要熟悉這個家，需要適應，你繼續住在這裡，他心裡肯定會不舒服，所以……”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你自己收拾收拾，搬出去吧，這些年給你的生活費我們也不會追回，就當是給你的補償。”
程敘看著麵前這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她眼角還有昨天哭過的痕跡，可麵對他的時候，臉上隻有理性和精明。
“我知道了。”
他隻說了這四個字。
在那個小房間裡住了十二年，真正屬於他的東西卻少得可憐。
幾件換洗的衣服，學校發的課本和複習資料，還有一個小鐵盒，裡麵裝著這幾年的獎學金和假期打工掙來的錢。
他數了數，不算多，但夠他租個小房子，支撐一段時間的生活。
程家每個月會往他卡裡打生活費，不多，但十二年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程敘把那張銀行卡找出來，放在了書桌上。
那些錢他一分都沒動過，從一開始他就隱隱約約覺得，用了這些錢，就等於簽下了某種不平等的契約，就等於默認了這段關係。
他不想欠程家太多。
搬家那天，沒有人送他。
就和他來的時候一樣，走的時候也是安安靜靜的。
他給自己租了一個小房子，離學校不遠，雖然老舊逼仄，但總歸是屬於自己的地方。
他每天背著書包上下學，去食堂吃飯，偶爾去便利店打工，日子過得和以前似乎沒有區別。
依然是獨來獨往，沒有人等他回家，沒有人在乎他今天過得好不好。
本來日子也許就這樣平靜地過下去了。
讀完高中，考上大學，徹底離開這座城市，去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程敘甚至已經開始計劃高考的誌願填報，他成績一向不錯，想報一個離這裡很遠的大學。
但意外還是來了。
學校組織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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