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殘疾少年的哭包爸爸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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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敘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宋知榆立刻迎了上去。
他圍著程敘轉了一圈，彎下腰仔細檢查了他腿上的石膏，確認沒有滲水，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小敘，”宋知榆表情認真，“不然還是給你請個護工吧，萬一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摔了怎麼辦？”
“我不喜歡陌生人在身邊。”程敘搖搖頭，撐著拐杖慢慢走回床邊坐下來。
他遲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握住了宋知榆的手，微微收緊。
然後抬起頭，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語氣很堅定，“爸爸，你別擔心，我可以好好照顧自己。”
宋知榆愣住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程敘發自內心的笑。
眉眼彎起來的時候，那股子清冷疏離的氣質一下子就融化了大半，露出底下藏著的、屬於少年人的乾淨和溫柔。
宋知榆隻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脹，然後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
他抬手摸了摸程敘的腦袋，指尖穿過他半乾的柔軟發絲，聲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好幾個度：“算了，聽你的吧，你開心就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從深藍變成了墨黑，住院樓的喧囂也漸漸沉寂下來。
祁朔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十點多了，便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對宋知榆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家，明天早上再來。”
結果宋知榆坐在程敘床邊，連屁股都沒挪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我不回去，我晚上要陪著小敘。”
話音一落，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程敘和祁朔幾乎是同時開口：“不行。”
宋知榆扭過頭，指了指靠窗的那張雙人沙發，理直氣壯地說：“我睡沙發上好了，這又沒什麼關係。”
那沙發是病房裡標配的，坐兩個人剛好，但要躺下一個成年男人就有點勉強了。
祁朔皺起眉，聲音沉了幾分：“這沙發又小又窄，你睡一晚明天起來肯定會腰酸背痛，小魚，別鬨，跟我回去。”
“我不要。”宋知榆轉過身，伸手握住程敘的手，十指扣得緊緊的。
他轉頭看向祁朔，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著一點可憐兮兮的水光，聲音裡帶著軟軟的、像是在懇求的腔調：“朔哥，就今天一晚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到小敘，我想陪在他身邊。”
他眼睫輕輕一顫，那點水光就在眼眶裡打了個轉，欲落不落的，看起來又委屈又執著：“就一晚。”
程敘感覺到爸爸握著自己的手在微微用力，手指是溫熱的，掌心是柔軟的，那份不舍和依戀通過交握的雙手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他的心臟像是被泡進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裡，又暖又甜，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他其實也是不舍得爸爸的。
這一天是他這輩子度過的最溫暖的一天，他不想讓這份溫暖就這麼結束。
但他看了一眼那張窄小的沙發，又看了看爸爸單薄的身板，還是狠了狠心，他不想爸爸受委屈。
可是還沒等他開口幫祁朔勸，祁朔就先敗下陣來了。
祁朔看著宋知榆泛紅的眼睛，那股子憋在胸腔裡的無奈感又漫了上來。
他知道自己一旦鬆了這個口，明天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以宋知榆的性格絕對會得寸進尺，以後每天晚上都會賴在醫院不走。
但他看著那雙紅紅的眼睛，到了嘴邊的拒絕轉了幾個圈，最後還是一句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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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夥就是知道怎麼拿捏他。
“好。”祁朔認命地歎了口氣，“但你不能睡沙發，我去給你買張折疊床。”
宋知榆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給祁朔一個感激的擁抱，但程敘正緊緊地抓著他的手，他舍不得鬆開，隻能用眼神表達謝意。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裡麵盛著滿滿當當的、不加掩飾的歡喜和感激，就那麼直直地看著祁朔。
“朔哥，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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