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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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月在開學後發現了一件事的——自己這輩子的這張臉，好像有點太好看了。
事情的起因是課間。
她正趴在桌子上畫一隻兔子，忽然感覺麵前多了一片陰影。抬頭一看，四五個小男孩不知什麼時候圍了過來，直愣愣地盯著她看。
“你叫林星月對吧？”為首的是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臉蛋圓圓的，鼻梁上貼著一條創可貼，自我介紹的聲音大得像在喊報告，“我叫王大壯！我能跟你做朋友嗎？”
林星月愣了一下。
王大壯身後的幾個男孩也跟著起哄：“我也要！我也要！”
“還有我！”
趙小蝶從旁邊擠過來，雙手叉腰，一副捍衛領地的架勢：“你們男生湊什麼熱鬨？林星月是我們女生的！對吧星月？”
說著，她親熱地挽住了林星月的胳膊。
林星月被她拽得一個趔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原來長得好看在小學生群體裡也是一種“麻煩”。
她上輩子在福利院長大，長相隻能算清秀，扔進人群裡找不著的那種。這輩子不知道是基因好還是運氣好，六歲就已經顯出了好看的輪廓：圓圓的臉蛋白裡透紅，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又長又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小梨渦。
更要命的是，她有一種這個年齡段小孩少有的“穩當”。
不是老氣橫秋，而是一種讓人想靠近的、舒服的氣質。二十多歲的靈魂住在一個六歲的身體裡，讓她比同齡人多了一份從容和溫和，說話不慌不忙，笑起來不吵不鬨，像一顆剛剛好的、不甜不膩的糖。
於是，開學不到三天，一年級二班就形成了一個新的“生態圈”——林星月為中心，方圓兩米內永遠不缺人。
王大壯會在她桌上放從家裡帶來的橘子。趙小蝶會在課間拉著她去操場跳繩。胡雪——一個紮著兩條小辮子、說話輕聲細語的女孩——會把自己畫的畫拿給她看，然後紅著臉問“你覺得好不好看”。
林星月覺得挺有意思的。
上輩子她朋友也很多，但那種“多”是她刻意經營出來的——她怕孤獨，所以拚命讓自己顯得好相處，跟誰都能聊兩句，跟誰都能稱兄道弟。但那些熱鬨的背後，是她從來沒有被任何人“主動選擇”過。
從來沒有人像王大壯這樣，大大咧咧地衝過來說“我能跟你做朋友嗎”。
從來沒有人像趙小蝶這樣，理所當然地把她劃進“我們女生”的範圍裡。
從來沒有人像胡雪這樣，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遞給她看，然後緊張地等她的評價。
這種感覺，很新鮮。
也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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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點半，學校的大鐵鈴鐺“當當當”地響了起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開飯啦開飯啦！”王大壯第一個從座位上彈起來，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衝向教室門口。
林星月從書包裡掏出紙巾，慢悠悠地擦了擦手。國家補貼的免費午餐是這學期剛開始的，每人一份，米飯加一葷一素一湯，雖然談不上豐盛，但對於燕子崗這種窮地方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福利了。
她端起飯盒，下意識地往最後一排看了一眼。
沈淵的座位是空的。
書包還在，課本還攤開著，但人不見了。
林星月愣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教室——沒有。她又往走廊上看了看——也沒有。
“星月！走啊，去晚了沒位置了！”胡雪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小手拉住她的衣角。
“哦，好。”林星月收回目光，跟著胡雪走出了教室。
食堂在教學樓後麵，是一間不大的平房，擺著十幾張長條桌。孩子們端著飯盒嘰嘰喳喳地坐在一起，像一群鬨騰的小麻雀。
林星月和胡雪找了個角落坐下。胡雪的飯盒裡打了一份土豆絲和一塊紅燒肉，她把紅燒肉夾到林星月碗裡，小聲說：“給你吃，我不喜歡吃肉。”
林星月看著碗裡那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心裡又軟了一下。
“謝謝小雪。”她笑了笑，把自己的炒雞蛋分了一半給胡雪。
兩個小女孩並排坐著，低頭扒飯，偶爾說兩句悄悄話。胡雪話不多，但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彎彎的，像兩彎小小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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