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們在找一支不存在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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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德沒怎麼睡。
茶幾抽屜裡那張紙，他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夜。
不是想結構對不對。結構他看得懂。四十年功底在那擺著。底層邏輯就是他年輕時候的東西，被拆碎了重組。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重組它的人，八歲。
天還沒亮。手機振了。錢副主任。
“老趙。醒著？”
“醒著。”
“有份東西你看一下。五眼聯盟的行為側寫報告。剛截獲的。完整版。”
文件發過來了。趙明德打開。
十七頁。
分析對象：代號“東方幽靈”。
第一部分。團隊規模評估。
結論寫得很長。核心意思一句話：不少於五十人。涵蓋數學、計算機、量子物理、密碼學至少四個學科方向。組織架構扁平。指揮鏈極短。
第二部分。核心成員畫像。
至少三名菲爾茲獎或同級別數學家。至少兩名圖靈獎級別計算機科學家。年齡集中在四十五至六十歲。學術發表記錄可能被係統性清除。
四十五至六十歲。
趙明德看了眼次臥的門。
裡麵那個。八歲。簽名的日字歪在外麵。
第三部分。代碼風格分析。
存在不少於四種截然不同的編碼習慣。推斷為多人協作產物。不同模塊由不同人獨立完成。再由核心架構師統籌整合。
十七頁翻完了。
每一頁都很專業。邏輯嚴密。引用詳實。
每一頁都是錯的。
不是五十個人。是一個。
不是四種編碼習慣。是一個小孩在不同時間段手感不一樣。
不是四十五歲的菲爾茲獎得主。是一個喝AD鈣奶的二年級學生。
錢副主任的電話跟著來了。
“看完了？”
“看完了。”
“什麼感覺。”
“他們花了多少人力搞這份報告。”
“初步估算。參與分析的超過兩百人。三個國家的情報機構聯合出品。耗時大概兩周。”
“兩百人。兩周。十七頁。全錯。”
那頭安靜了兩秒。
“連方向都是反的。他們現在在全球範圍排查，哪個國家級實驗室在過去五年有異常的人員調動或經費波動。”
“查不到。”
“當然查不到。他們找的東西不存在。”
“有沒有可能修正方向。”
“短期不會。這份側寫三個情報機構聯合出的。牽扯太多部門。推翻它等於兩百多人的活全白乾。沒人會主動認這個錯。”
停了一下。
“而且會越錯越離譜。越查不到就越覺得對方藏得深。越覺得藏得深就越加投入。投入越大沉沒成本越高，就越不可能回頭。”
“自己挖坑自己跳。”
“沒人挖坑。坑是他們自己想出來的。光情報追蹤這一條線，投入不會低於三千萬美金。深水行動要進執行階段，綜合成本上億。”
上億美金。
追一個不存在的五十人團隊。
“行。有變化隨時說。”
掛了。
過了一陣。次臥有動靜了。被子窸窣響。門吱呀開了條縫。
小人揉著眼出來。頭發支棱八翹。海綿寶寶睡衣扣子還是昨晚扣錯的那顆。一隻拖鞋穿著，另一隻不知道踢哪去了。
“趙老師。起這麼早。”
“習慣了。”
“嗯。”
晃去衛生間了。水龍頭嘩嘩。
沈若冰的門也開了。
“晨晨。起了？昨天豎折鉤今天接著練。兩頁。”
衛生間裡悶悶傳出一聲。
“又寫。”
“少廢話。”
早飯。麵條。荷包蛋。
林晨吸溜吸溜吃著。吃到一半抬頭。
“媽。AD鈣奶什麼時候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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