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奶聲奶氣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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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筆聲穩穩的。
趙明德坐在客廳。茶喝了半杯。
手機亮了。鄭衛東。
“趙院士。柯林斯進了星城理工。沒直接上樓。繞著工學樓轉了一圈。”
“雷處怎麼說。”
“原話。讓他轉。轉得越久。步態數據采得越全。”
擱下手機。
次臥的鉛筆聲還在響。第二輪快到了。
趙明德站起來。走到冰箱前。抽了一盒奶。
鉛筆聲停了。
門開了。
小人出來了。鉛筆夾右耳朵。海綿寶寶睡衣扣子還是錯著兩顆。頭發比早上還翹。
晃著腳走過來。
趙明德把奶遞過去。
“到時間了。歇。”
“知道。”
接了奶。叼上吸管。吸了一口。
晃到沙發上坐下。腳搭在茶幾邊上。沒開電視。沒看窗外。就那麼坐著。
吸了兩口奶。
“趙老師。”
“嗯。”
“我想跟老張直接打電話。”
趙明德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有事直接打給他。不用你轉鄭衛東。鄭衛東再轉老張。老張再轉回來。”
“這個不行。”
“為什麼。”
“流程上不允許。你的信息不能直接對外。”
小人吸了口奶。腳晃了兩下。停了。
“趙老師。我說幾個事。”
“你說。”
“冰箱裡的奶。AD鈣。每周到兩箱。時間固定。品牌固定。批次號我看了。連著三周。全是同一個廠的同一條線出的。”
趙明德沒接。
“我媽說是社區配送福利。”
吸管還叼著。
“十六棟張阿姨家沒有。十二棟李叔叔家也沒有。我問過了。就我們家有。”
安靜了兩秒。
“社區福利不長這樣的。趙老師。”
趙明德把茶杯擱在茶幾上。
小人繼續。
“上次來拿文件的那個人。當著我媽。你叫他'小周。單位送材料的'。”
腳停了。
“不當著我媽的時候。你叫他周中校。”
吸了口奶。
“還有上次來體檢的阿姨。用了個血氧夾。我記了型號。回來翻了一下。社區衛生中心做兒童體檢。不測血氧。那個型號。醫院的重症監護才用。”
趙明德坐著沒動。
小人叼著吸管。腳又開始晃了。
“我抽屜裡的紙。從七張變六張。便利貼裝進了那個透明盒子。有編號。三級簽批蓋章。”
停了一下。
“趙老師。我不是在告狀。”
奶吸了一口。
“我就是想打個電話。”
趙明德看著那個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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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綿寶寶睡衣。扣子錯兩顆。鉛筆夾耳朵。兩顆小虎牙。叼著吸管。
這些東西。每一條單拿出來。不算什麼。小孩觀察力強一點。記性好一點。都能注意到。
全拚在一起。就不是“觀察力強”能解釋的了。
是一直在看。一直在記。一直沒說。
直到今天需要一個電話。
“趙老師。昨天的數據。五種金屬的實驗結果。從老張那邊出來到我看到。四十多分鐘。”
“嗯。”
“中間老張有個問題。鎳鈦那組增益比預測偏高零點二個百分點。他想問我是不是薄膜厚度的事。”
“對。他問了。”
“這個問題。從他問出來。到鄭衛東轉你。到你轉我。到我回答。到你轉回去。到鄭衛東告訴老張。走了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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