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裡取出幾個紅封，一個一個地發。
“紫煙，這是你的。”紫煙接過紅封，捏了捏，愣住了。這麼厚？她打開看了一眼，三十兩。她的眼眶又紅了，今天第二次了。
“檀雪，你的。”檀雪接過紅封，沒有打開，直接塞進了袖子裡，可她的眼眶也紅了。
“墨染，你的。”墨染接過紅封，低著頭，眼淚掉在了紅封上。
“聽竹，你的。”聽竹接過紅封，沒有看，直接塞進了懷裡，麵無表情，可她握著紅封的手在微微發抖。
“弄影——”虞昭寧朝屋頂喊了一聲。弄影從屋簷上跳下來，無聲無息地落在廊下，走進來，接過紅封，點了點頭，轉身又跳上了屋頂。
“小順子。”虞昭寧看著小順子，把一個紅封遞過去，“這是你的。辛苦了。”
小順子接過紅封，手都在抖。他打開看了一眼，三十兩。他一個三等太監，月例銀子才二兩。三十兩，夠他花一年。他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撲通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娘娘，奴才給您磕頭了。”
虞昭寧沒有攔他。她讓他磕完了三個頭，才說了一句：“起來吧。以後好好當差，本宮不會虧待你們的。”
小順子站起來，擦著眼淚，笑得像哭，哭得像笑。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麼了，明明是大過年的，應該高興，可他就是想哭。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從來沒有一個人對他這麼好過。他一個太監，沒爹沒娘，沒家沒業，在宮裡就是一隻螻蟻，誰想踩死就踩死。可娘娘把他當人看，不但當人看，還給他發紅包，誇他手巧。他何德何能。
四
蕭衍之來驚鴻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今天在乾清宮批了一整天的折子，正月初三，各地的賀表雪片一樣地飛進來，堆得禦案上像一座小山。他批到眼睛發花，手都酸了，放下朱筆，揉了揉太陽穴。李公公端了茶進來，他喝了一口，忽然問了一句與折子無關的話：“今天初三了？”
李公公愣了一下。“回陛下，是的。正月初三。”
蕭衍之點了點頭，放下茶盞，站起來往外走。李公公追在後麵問“陛下您去哪兒”，他沒有回答，大步流星地走在宮道上。正月初三的宮道很安靜，大多數人都還在過年，各宮的門都關著，偶爾能看到幾個小太監在廊下嗑瓜子。他走得很快，快到李公公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驚鴻宮到了。他看到正殿的燈亮著，心裡那個空了一下午的地方忽然被填滿了。他加快了腳步，走進驚鴻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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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昭寧正在窗前看書。她穿著那件鵝黃色的寢衣，頭發散了大半在背後，臉上沒有施脂粉，素淨得像一朵剛摘下來的梔子花。燭光映在她臉上，將她的側臉照得柔和而溫暖。他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想起除夕宮宴那晚，她穿著紅色的舞衣在殿中旋轉的樣子，像一團燃燒的火。今晚她穿著鵝黃色的寢衣，安靜得像一彎新月。同一個她，在不同的光線下，可以是這樣截然不同的樣子。而他，兩個都喜歡——喜歡她燃燒的樣子，也喜歡她安靜的樣子。
虞昭寧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放下書，站起來行了個禮。“陛下怎麼來了？今天不是翻了柔貴嬪的牌子嗎？”
蕭衍之在軟榻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剛好入口。“想你了。”他的聲音不大，可這兩個字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虞昭寧的睫毛顫了一下。她低下頭，假裝倒茶，不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可她的耳尖紅了，紅得透明。
蕭衍之看到了，沒有說什麼。他喝完了一盞茶，放下茶盞，看著她。
虞昭寧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目光太深了，深到她看不到底，她隻知道自己快要掉進去了。她移開目光，伸手去拿桌上的書——書還沒拿到，手就被他握住了。
“今晚朕不走。”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她說不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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