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天還沒黑就把她按在床榻上，想到在她身上留下一個比一個深的印記——他在宣示主權，在她身上寫下“蕭衍之”三個字，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虞昭寧的手指攥緊了被褥，骨節泛白。她咬著嘴唇，不想發出聲音，可他今天實在太狠了。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半個時辰，也許更久。
虞昭寧把臉埋得更深了，死活不肯再出聲。他也沒有逼她，隻是收了笑容，更用力了。
一次，又一次，又一次。虞昭寧已經開始求饒了，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陛下——夠了——臣妾不行了——”
蕭衍之沒有停。他低下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痕，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再等一會兒。”
這一會兒，等到了天快亮。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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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昭寧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著的。她隻知道她睡著的時候，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她累得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意識像沉入深水，一點一點地往下墜。她聽到他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怕驚動什麼。她沒有聽清，可她知道他說話了。
她在心裡默默地猜他說了什麼——也許是“睡吧”，也許是“辛苦了”，也許是別的什麼。她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在他懷裡，很暖，比任何被褥都暖。
蕭衍之沒有睡。他看著懷裡的人，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呼吸輕而均勻。睫毛上還掛著剛才哭過的淚痕，嘴唇微微紅腫，是被他咬的，她的鎖骨下方、胸口上方，新新舊舊的印記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鎖骨上那個新添的牙印。她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往他懷裡縮了縮。他收緊了手臂，把她圈在懷裡。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了。他隻知道他下午在乾清宮批折子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她——她除夕宮宴上跳舞的樣子，她穿著紅色舞衣旋轉的樣子，她抬眸時眼波流轉的樣子，她一顰一回旋、一俯一嫣然的樣子。他想得心口發燙，放下朱筆就來了。看到她在窗前看書，穿著鵝黃色的寢衣，頭發散著，素淨得像一朵梔子花。他又想起了另一個她。他在心裡想，她到底有幾個樣子？在宮裡是貴嬪的樣子，在驚鴻宮是女主人的樣子，在太後麵前是晚輩的樣子，在大皇子大公主麵前是姐姐的樣子，在柔貴嬪和安平麵前是朋友的樣子。在他麵前呢？他不確定。
蕭衍之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阿曦。”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她沒醒。他抱緊了她，閉上了眼睛。
蕭衍之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許兩個時辰，也許三個。虞昭寧還在睡，臉埋在他的胸口，手抓著他的中衣，像怕他跑了。他看了她一會兒，輕手輕腳地把她的手從自己衣領上掰開，下了床。李公公已經在外間等著了，熱水、帕子、衣裳一應俱全。蕭衍之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衣裳，沒有叫醒她。
他走到桌前，想喝杯茶。然後他看到了桌上的那遝小像——一共七張，他一張一張地看過去，虞昭寧、紫煙、檀雪、墨染、聽竹、弄影，還有一張剪的是他。蕭衍之的手頓了一下，拿起那張小像仔細端詳。他穿著龍袍，戴著冕旒，麵如冠玉，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心情不錯。剪得不像他，又像他。不像是因為他的五官沒有這麼柔和——他很少笑，在朝堂上不笑，在後宮也不常笑。像是因為剪他的人把他最不常露出的那一麵剪了出來——溫和的、不設防的、會笑的樣子。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這一麵，可見他剪出來了。
“這是誰剪的？”他問李公公。
李公公湊過來看了一眼，想了想。“回陛下，應該是驚鴻宮的小太監，小順子。
蕭衍之點了點頭，把小像收進了袖子裡。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對李公公說了一句話。“把那個小順子叫來。別驚動貴嬪。”
李公公愣了一下，低頭應了。
小順子正在後院劈柴。他今天心情好，劈柴都劈得特別有勁，一斧子下去，木柴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裂開，像用尺子量過一樣。他正劈得起勁，李公公來了。
“小順子，陛下叫你。”
小順子手裡的斧子差點掉在地上。他今天早上才聽說陛下昨晚在驚鴻宮過夜了，娘娘還沒起。他以為陛下已經走了，沒想到還在。他趕緊放下斧子，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跟著李公公去了前殿。
蕭衍之站在廊下，手裡沒有拿東西。他穿著一件玄色的常服，頭發用玉簪束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小順子跪在他麵前，磕了三個頭，額頭貼著地麵。
“奴才小順子，叩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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