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商水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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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下午兩點半，林淵和陳三站在濟南綏靖公署門口。灰色的三層小樓，門口站著兩個衛兵，槍杆子在太陽底下泛著光。林淵整了整衣領，邁步往前走。
找誰？衛兵伸手攔住。
趙無憂趙中校。約了三點。
衛兵拿起電話搖了搖，放下，衝林淵點了點頭。進去吧。二樓，左手第二間。
兩人上了樓。走廊裡鋪著木地板，踩上去吱呀吱呀的。林淵找到那扇門，敲了敲。
進來。
屋裡不大，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鐵皮文件櫃。桌上堆著一摞摞文件，紙張泛黃，邊角卷起。
趙無憂坐在辦公桌後麵，穿著軍裝，領口的風紀扣扣著，帽子擱在桌角。桌上擺著一杯茶。
他抬起頭，看見林淵，嘴角動了一下。
林先生，坐。
林淵在他對麵坐下，陳三站在門口。
趙無憂從桌上的文件堆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打開，從裡麵拿出一張紙，擱在桌上。
人找到了。
林淵的心跳了一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
心裡想到：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18軍，11師，31團，1營。營長林國梁。趙無憂念得很慢，北平人，三十八歲。
林淵點了點頭，沒說話。喉嚨有點發緊，咽了口唾沫。
不過駐地不在江蘇了。部隊調動，現在在河南周口一帶。
周口？
對。趙無憂從桌上的文件裡抽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手指在圖上劃了一條線，“周口，商水，項城這一帶。具體駐地在這裡——他的手指在一個地名上點了點“商水縣，固牆鎮。31團就駐紮在鎮子外麵。
林淵看著地圖上那個小點。
18軍……
他心裡忽然冒出這個名字。
國民革命軍第十八軍！陳程的起家部隊！五大主力之一！黃偉當過軍長，胡漣也當過！
再過一個月，黃偉帶著18軍從河南趕去徐州，在雙堆集被圍，整個兵團灰飛煙滅！
林淵靠在椅背上，心裡翻湧起來。
他在前世網上看過一個視頻——十八軍軍長楊博韜，到了晚年誰都不認識了，連自己兒女都不認得了，腦子糊塗了。可有人問他黃偉，他眼睛一亮，咬著牙說：“黃偉是個外行！
老了糊塗了，還記著這個呢……這得是多大的意難平啊……
他爹就在18軍，就在黃偉的兵團裡。再過一個月，這支部隊就要開赴淮海戰場，然後在雙堆集灰飛煙滅！成千上萬的人死在那裡……
趙中校，多謝了。
趙無憂擺了擺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給了錢，我辦了事，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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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林淵。
這是具體地址，林淵接過來看了看，上麵寫著幾行字，字跡工整。
商水縣，固牆鎮。記住了！
他把紙條折好，揣進懷裡，跟那張紙放在一起。
林淵站起來，伸出手。趙無憂也站起來，兩人握了手。
趙中校，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林淵轉身出了辦公室，陳三跟在後麵。
兩人下了樓，出了綏靖公署的大門，沿著大街往回走，林淵走在前頭，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跟踩著風火輪似的。
林淵，咱們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先去火車站看看，有沒有去河南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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