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把菜單改成了營養分析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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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理回來後的第一個周一，沈硯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覺得不太理智的事。
他把陸瑾寒的微信從免打擾名單裡放了出來，並且設成了置頂。
做完這個操作之後他盯著屏幕上的聊天列表，發現陸瑾寒的頭像孤零零地掛在最頂端，像一個過於顯眼的信號燈。
這樣不行——任何人瞥一眼他的手機屏幕都會發現這個人被特殊對待了。
於是他花了整整五分鐘，把周遲、小陳、他媽和他爸也設成了置頂。五個置頂對話框整整齊齊，陸瑾寒排在第三個，不前不後，非常自然。
沈硯看著這個排列滿意了片刻，然後發現陸瑾寒的頭像是一張夜景——在一堆商務頭像裡顯眼得像黑夜裡的路燈。
他果斷把陸瑾寒挪到了第五個。最下麵，不顯眼。
做完這些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覺得自己非常嚴謹。至於他為什麼要花五分鐘給陸瑾寒排位置——這個問題他拒絕深想。
上午十點，小陳抱著一束花敲開了他辦公室的門。
很大的一束，馬蹄蓮配尤加利葉，用素白的棉紙包著，紮了一條淺灰色的絲帶。花束大到小陳抱著它的時候隻能從花束上方露出兩隻眼睛。
“沈總，有人給您送花。沒有卡片，隻有這個。”小陳遞過來一張被透明膠帶貼在包裝紙外側的便簽。
沈硯接過便簽翻開。上麵的字跡他認得——筆畫利落，結構疏朗。
“馬蹄蓮的花語是優雅。這次不是順路，是專門買的。怕你不收，趁你開會放前台了。”
落款是一個字母L。
沈硯盯著那個L，嘴角往上翹了一下。翹到一半被他強行按回去，變成一道很淺的、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把便簽折好，拉開抽屜，放到了孕期指南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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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好後，推上抽屜，撥亂密碼鎖。
兩場暴雨之間，他們從京城拉扯到大理。
他想，這個抽屜裡關於他的東西，以後可能還會更多。
小陳站在辦公桌前，表情專業而平靜。但她的眼神在花束和沈總之間飛快地掃了一輪——沈總拆便簽的動作比拆合同還小心，手指捏著便簽邊緣，撕膠帶的時候慢得像怕弄破什麼。
“把花插起來。放窗邊那個花瓶裡。”
小陳領命而去。
她在茶水間把馬蹄蓮一枝一枝插進花瓶的時候，市場部的小姑娘湊過來，端著咖啡杯小聲問：“陳姐，是不是上次送花那個人？”
小陳把一支尤加利葉轉了四十五度，找了個最好的角度塞進花束縫隙裡，然後說：“不知道。”嘴角抿得很緊，但手裡插花的動作格外認真。
下午，陸瑾寒約他去一家法餐廳。
餐廳藏在使館區深處，梧桐樹掩映著一棟灰磚小樓，門麵低調得連招牌都沒有，隻有門楣上一盞銅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沈硯推開厚重的木門，門軸發出一聲沉沉的悶響。他走進去，發現整個餐廳隻有他們一桌客人。
大廳不大，鋪著深色的橡木地板，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一小瓶新鮮的白玫瑰。
陸瑾寒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一本菜單，正微微偏著頭跟服務生說話。
法語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音節流暢而鬆弛，不是那種背誦式的標準發音，更像是用久了自然會用的語言，美妙的像是音樂。
沈硯走過去，正好聽見他說的最後一句——“醬汁單獨放。”
服務生點點頭，收起菜單退下了。
“你把整個餐廳包了？”沈硯拉開椅子坐下。
“沒有。今天周一，本來就沒客人。”陸瑾寒合上菜單，表情坦然，“我隻是提前訂了位。他們覺得一個人點兩份套餐很奇怪，我說我朋友腸胃不好需要定製菜單。他們就推薦我直接包場，說這樣廚房可以專心伺候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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