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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麵上，百艘戰船的黑色輪廓在月光裡顯現出來。
旅順口的城牆，就在三裡外。青
城頭上的建奴旗幟，在夜風裡獵獵作響。
多爾袞站在城頭。
他剛接到稟報，說西側斷崖方向有動靜。
他沒太在意。那地方是薩滿祭壇，有重兵把守，還有煞氣海霧罩著，明軍不可能摸得上去。
可現在，海霧散了。
霧退得乾乾淨淨，連一絲餘韻都沒留下。三日前那場遮天蔽日的濃霧，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多爾袞的瞳孔驟然收縮。
海麵上那支水師，他認得。東江鎮的旗號，毛文龍的帥旗。一百二十艘戰船，從北到南排開，炮口齊刷刷對準旅順口的城牆。
怎麼可能？他腦子裡隻剩這一個念頭。祭壇呢？薩滿呢？大巫留下的煞氣陣，怎麼會被破？他轉頭，望向西側斷崖。崖頂上，火光還沒完全熄滅。黑煙正在消散。
那是祭壇的位置。
祭壇被端了。
多爾袞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凍住了。
明軍從崖底摸上去的？
五百人？怎麼躲過薩滿的感知？
怎麼爬上十丈高的斷崖？沒有答案。
但海麵上那百艘戰船，已經說明了一切。
毛文龍站在旗艦船頭。
他望著城牆上那麵正黃旗，抬起右手。
然後，攥緊。
“開炮。”
百艘戰船，同時開火。
炮口噴出的火焰在夜色裡連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鐵彈呼嘯著砸向旅順口的城牆。磚石飛濺。垛口崩塌。
一段三丈長的城牆在密集的炮火中垮塌下來，磚石碎塊裹著塵土砸進城根下的民房。
城頭上的建奴守軍被炮火覆蓋。
火銃手剛舉起銃，就被鐵彈掀飛。
幾個弓箭手剛拉滿弦，炮火就掀翻了他們腳下的女牆。慘叫聲被爆炸聲吞沒。
多爾袞撲倒在城垛後。一塊碎磚砸在他的肩甲上，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
他咬著牙爬起來，“守城！火炮還擊！把明軍的船給老子轟沉！”
但旅順口的火炮，大部分都在城東和城南。
城西這段城牆，因為靠著斷崖和薩滿祭壇，根本沒布置重火力。
現在祭壇被毀，炮火被明軍從海上傾瀉，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城牆被轟開了數道豁口。
最大的那道，寬近兩丈，碎磚和碎木堆在豁口下，形成一個天然的斜坡。
毛文龍站在船頭，看著那道豁口。“第二波陸戰隊，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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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有德已經帶著第一波人從斷崖上撤回快船。
他換了一艘吃水深的戰船，跟著第二波船隊衝向豁口。
船舷撞上城牆根下的礁石，跳板搭上碎磚堆。
陸戰隊員舉著盾牌和短銃，踩著濕滑的木板衝上岸。
城內的建奴騎兵從巷子裡衝出來。重刀劈向跳板。第一個衝上去的陸戰隊員被砍翻，屍體滾進海水裡。
孔有德從第二條跳板上跳下去。他嘴裡還咬著那柄雁翎刀，雙手各握一把短銃。
左右開火。砰砰兩聲，衝在最前的兩個騎兵栽下馬。他拔出嘴裡刀，刀柄砸在一個騎兵的麵門上。
“跟緊！別散！”他吼道。
東江鎮的陸戰隊員湧上岸。
他們對旅順口的地形太熟悉了。
哪條巷子能通到糧倉，哪個院牆後頭有水井，哪個屋頂的瓦片鬆了能當掩體，這些老兵閉著眼都能摸到。
巷戰在月光下展開。
刀砍進骨頭，火銃近距離轟響，慘叫聲和咒罵聲混在一起。
毛文龍沒有上岸。他站在旗艦船頭，盯著城頭的戰況。
神識擴散，籠罩整座旅順口。
每一處戰團的位置，每一個建奴騎兵的動向，都在他腦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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