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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島，旗艦船艙。
海圖上的旅順口已經被畫上了一個紅色的朱砂圈。
毛文龍正指著海圖，跟孔有德商議下一步的巡防部署。
“建奴退了，但多爾袞的主力還在。水師分三班，日夜在遼東灣……”
毛文龍的話突然卡在了喉嚨裡。
他眉心猛然一陣滾燙，那道暗金色的神紋灼熱難當，直逼識海。
薑子期的神念毫無預兆地砸進他腦子裡。
“毛文龍，天祭薩滿以煞氣陣法抽取地底怨念。其陣眼除了旅順口的祭壇，還有三處在遼東沿海。”
毛文龍站直了身子，手按在桌沿上。
“一處在鴨綠江口，一處在遼河口，一處在複州灣。我已傳訊孫祖壽和陸硯秋分頭破陣。剩下一處在鴨綠江口，交給你。”
“破了這四處陣眼，天祭薩滿的魔神便斷了根基。速去！”
神念切斷。
毛文龍一把推開麵前的海圖，木架砸在艙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轉過身，盯著孔有德。
“調船！”毛文龍吼道，“鴨綠江口！”
孔有德被他這一嗓子吼懵了。
鴨綠江口？那是建奴的老巢！剛打完旅順，弟兄們連口熱飯都沒吃上，火炮還沒冷卻，去鴨綠江口送死？大帥這是中邪了？
他張了張嘴，剛想問一句為何。
毛文龍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壓，讓孔有德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著毛文龍眉心那道若隱若現的金紋，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敬畏。
多年跟隨毛帥的本能，讓他沒有多問一個字。
“末將領命！”孔有德轉身衝出船艙，靴底在甲板上踩出急促的悶響。
他一把扯過桅杆上的令旗，嘶吼聲蓋過了海浪：“第一營、第二營，解纜！火藥艙全部打開，搬空心彈和實心彈！快！”
水手們原本還在清理旅順戰場的血跡，聽到命令，立刻丟下抹布，奔向各自的崗位。
半個時辰。
東江鎮水師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集結。沒有戰前動員，沒有祭旗儀式。
毛文龍親率三十艘吃水最淺、速度最快的快船，扯滿風帆，劈開黑色的海浪，朝著鴨綠江口疾馳而去。
同一時刻。
大寧衛，總兵府。
孫祖壽正盯著城防圖，腦子裡盤算著怎麼把外圍的堡寨收縮回來。
一道金光毫無預兆地從地脈中鑽出，懸在案幾上方。
薑子期的神念直接砸進腦海。
天師在關外跟老薩滿鬥法，老子在關內拆台。這買賣劃算。斷他糧道，不如斷他香火。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頭盔，扣在腦袋上。
“傳令！”孫祖壽的嗓門震得屋頂掉灰，“五千銀甲兵，立刻集結！目標，遼河口！”
副將愣在原地。“大帥，遼河口那是建奴的腹地，咱們去……”
“那是建奴的煞氣陣眼！”孫祖壽一腳踹翻麵前的木凳，“天師要拔釘子，咱們就去遞錘子！敢有拖延者，軍法從事！”
校場上，五千銀甲兵沒有點火把。戰馬的蹄子裹著厚布，在凍土上踩出沉悶的聲響。孫祖壽跨上戰馬，抽出佩刀，刀指北方。
薊鎮，軍營。
陸硯秋正擦拭著繡春刀。
傳訊符在袖中發燙。他掃了一眼符紙上的神念，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收刀，入鞘。
“點齊三千神機營火器兵。”陸硯秋推開帳門，冷風灌進衣領，“帶上所有火藥包，連夜趕往複州灣。”
神機營的火器兵將一箱箱火藥搬上馬車。陸硯秋翻身上馬，繡春刀的刀柄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三道兵馬，幾乎在同一時刻出發。
從三個方向，化作三把尖刀，直插建奴沿海據點的腹地。天祭薩滿煞氣陣法的外圍支點，在這一刻，被全部籠罩在明軍的兵鋒之下。
夜色深沉。
毛文龍的船隊最先抵達鴨綠江口。
江麵寬闊，水流湍急。三十艘快船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滑入江口東側的蘆葦蕩。
毛文龍立在船頭。
江風吹過，帶來濃烈的血腥味和某種香料燃燒後的刺鼻氣味。
江口東岸，一處巨大的礁石灘上，火光衝天。
一座用青石壘成的薩滿祭壇矗立在灘塗中央。祭壇周圍，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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