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老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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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會折騰人。”
黨曼芝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低到貼著聽筒才能聽清。
葉風沒回話，拇指在手機邊框上刮了一下，等著老師開口。
過了幾秒。
“老公。”
聲音壓得很低，但清晰。低到像是怕被這一頭的人聽清了每一個音節，又像是怕這一頭的人沒聽清。
黨曼芝的聲音緊了一度：“……怎麼樣？”
“太輕了，你媽聽不見。”
“那你要我多大聲？”
“不用大聲，自然就行。”葉風停了一下，“像你真有老公一樣，把我……臨時當成試試帶入情緒。”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兩人一時之間都沒開口出聲。
通話計時的數字一格一格跳著。
客廳那邊隱隱約約傳來江柚柚的笑聲，然後是沈疏桐說話的聲音，聽不清在說什麼，隔著門板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水。
接著客廳傳來聲音大了些。
江柚柚在喊他。
“葉風，你好了沒啊？”
葉風對著話筒說了兩個字：“等下。”
他推開門一條縫，“馬上。”
江柚柚歪在沙發上，遙控器指著電視，嘴角翹了一下：“快點，這個好好笑。”
門關上。
回到電話。黨曼芝問：“剛才誰說話？”
葉風頓了下：“靈靈在看電視，我們繼續。”
黨曼芝哦了一聲沒追問。但她的語氣變了，比剛才硬了一點，像重新披上了那層輔導員的殼。
“繼續，再來一遍。”葉風沒按她的節奏走，“這次我先叫你。”
“……好。”
“曼芝。”
不是黨老師，不是輔導員。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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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半秒。
“你叫我什麼？”
“阿姨麵前不叫名字，叫老師也不對，你讓我叫老婆？也行吧。”
三秒。
黨曼芝的聲音輕了，輕到幾乎融進電流的底噪裡：“那……老公~”
這一次不是練習那種刻意的，她尾音軟得像化了一半，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或者意識到了，但已經收不回去。
“再按你那個小故事，來個情景重現，我先來。”葉風吸了一口氣，醞釀了一下，“曼芝，晚上想吃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老公，你做吧。”
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但“老公”兩個字又變成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尾音微微發顫，像剛學會一個詞，怕念錯。
葉風笑了一聲。
“行，我做。”
電話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邊黨曼芝也笑了，聲音很輕，像是不小心漏出來的。
“明天中午你有空嗎？”她的語氣恢複了日常的條理，“如果有的話，可以一起去接我媽。上午十一點的動車。”
“有空。”葉風靠在床頭，手指擺了擺被角。
“那……明天見。”
“嗯。”
又是沉默。
但兩人誰都沒掛。
聽筒裡的呼吸聲持續了幾個起伏。清晰的，一進一出，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分明。
然後通話才斷了。
葉風看了一眼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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