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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正寒暄著，長街儘頭快步走來一個穿著青灰長衫的中年男人。
那人眉頭緊鎖，神色間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焦躁。
“王大掌櫃，這大清早的，聊什麼發財呢？”
王掌櫃聞聲回頭，臉上的笑容立刻堆得比花還燦爛，腰身也十分絲滑地彎了下去。
“哎喲，趙管家！今日怎麼吹了什麼風，把您給盼來了？快快裡邊請！”
“可是要打包些新出的菜式，帶回去給趙老夫人和趙老爺嘗嘗？”
被喚作趙管家的男人疲憊地擺了擺手，停在聚豐樓的台階前。
“可不是嘛。老夫人這幾日胃氣不和，吃什麼吐什麼，眼瞅著人都瘦脫相了。”
“老爺急得砸了好幾個茶盞，命我把鎮上這幾家大酒樓的廚子都翻個底朝天，務必弄點能開胃的吃食回去。”
王掌櫃一拍大腿，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趙管家您且寬心，前幾日我剛弄了一份農家小炒肉，那味道保準能把老夫人的饞蟲勾出來。”
“您稍候片刻，我立刻命後廚生火顛勺！”
趙管家興致缺缺地點了點頭，正欲踏進酒樓，鼻尖卻突然捕捉到了一縷順風飄來的奇香。
他的腳步硬生生頓住，轉過頭，目光鎖定了聚豐樓旁邊那個簡陋至極的木板車。
那大鍋裡咕嚕嚕冒出的紅亮泡泡，讓他不受控製地吞了一口唾沫。
“王掌櫃，且慢。”趙管家伸手指了指那口黑鍋，眼神驚疑不定。
“那是何物？這香味……怎的如此霸道？”
沒等王掌櫃開口，李千石已經落落大方地迎上前去。
“回管家的話，不過是些自家瞎琢磨的市井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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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湯底用了幾十味草藥香料熬製，最是開胃提神。”
他利落地舀起小半碗紅亮的濃湯，配著一根素菜串，遞到對方麵前。
“管家若不嫌棄，大可賞臉嘗一口。”
趙管家半信半疑地接過粗瓷碗。
那濃鬱的香氣直往天靈蓋上衝，他試探著抿了一口熱湯。
隻一瞬，趙管家的眼睛亮了。
他毫無形象地將那一整碗湯連同菜串倒進嘴裡，嚼得哢哧作響，原本疲憊焦躁的臉龐瞬間被一種不可思議的狂熱所取代。
“好！好霸道的滋味！這辛香……這口感……簡直能把死人的胃口都給吊回來！”
趙管家一把將空碗拍在推車板上，連氣都喘不勻了，指著那口大鍋大聲下令。
“這鍋裡的東西，我全要了！連湯帶水，一滴都不許剩！趕緊給算算，一共得多少銀錢？”
張桂蓮被這陣勢嚇得倒退半步，手足無措地看向大兒子。
李千石的眼底劃過壓抑的精芒，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鍋裡僅剩的存貨，語氣沉穩地報出了那個足以讓普通農戶心臟停跳的數字。
“一共四十八串，四百八十文。”
初次試水，由於本金有限和帶回的食材數量限製，他們這一鍋，滿打滿算，也隻穿了五十根。
沉甸甸的一串銅錢連帶著幾枚散碎銀角子，毫不心疼地砸在滿是油汙的木板車上。
趙管家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手用袖子粗魯地抹去嘴角的紅油，眼神狂熱，盯著那口黑鐵鍋。
“連鍋端上，跟我走！”
他一揮手，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勢撲麵而來。
“老夫人若是吃得順口，少不了你的好處！”
李千石眸光微動，極其自然地將那串銅錢掃入懷中，單臂發力，穩穩端起那口還沸騰著紅湯的鍋。
王掌櫃提著兩個精美的雕花食盒，滿頭大汗地從聚豐樓裡快步跨出。
“趙管家，您要的……”
王掌櫃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台階上，那雙綠豆眼在空蕩蕩的推車和李千石端著的鐵鍋之間來回掃視，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弟，你這……這就空了？”
這才一炷香的功夫！
王掌櫃心如明鏡，他太清楚那鍋東西的誘惑力了，隻是這售罄的速度依舊讓他心驚肉跳。
他立馬換上一副彌勒佛般的笑臉，衝著李千石豎起大拇指。
“李老弟今日可算是出門逢了喜鵲，撞見趙管家這等頂天的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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