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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落針可聞。
隻有李百石帶著兩個半大後生，扛著沉甸甸的糧袋，深一腳淺一腳從遠處走來的腳步聲。
“李武，李鐵柱。”李千石喊了兩個名字。
兩個漢子立刻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筆直，眼神裡再沒半點猶豫。
“明日一早，把村子裡所有能拿得動家夥的青壯年，都給我帶到村後林子邊。”
“是！”
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人群開始散了。
三三兩兩，低聲討論著離開。
有人興奮，有人憂慮，有人目光閃爍，但更多的人，腳步變得比來時沉穩了些
至少以後可以吃飽飯了。
李千石最後一個離開李樹根的院子，他抬腳邁過低矮的門檻，背脊挺得筆直。
可一轉進自家那條黑黢黢的小巷，看不見任何人影的刹那，他整個人晃了一下，肩膀重重撞在冰冷的土牆上。
冷汗，這才後知後覺地從額角、脊背，嘩啦啦湧出來，瞬間浸透了裡衣，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李百石扶著大哥的胳膊，把人往院子裡拽，他的手勁大，攥得李千石手腕發疼。
“哥，”他壓著聲，眼睛亮得嚇人，“你方才說的那些……整個村子的人，都傻了。”
李千石被他扶進屋裡。
張桂蓮已經端了碗熱水過來，灶上的火光映著她半邊臉，皺紋裡嵌著擔憂。
老三老四還在炕上睡著，呼吸均勻。
他接過碗，喝了一口。水是溫的，衝淡了喉嚨裡那股乾澀。
“百石。”他放下碗，“明天一早，你把村子裡能認字的老先生請到村長家。”
李百石一愣。
“請老先生？”
“嗯。”李千石把碗擱在桌上。
“我明天會拿幾本書過來。從今天起，村子裡的人，不分男女，都得識字。還有，練武。”
“練武？”李百石搓了搓手，“哥，咱們真要……”
“光靠幾個人，不夠。”李千石打斷他，“武器也要準備起來。刀、槍、棍，能用的都得有。”
李百石點頭，點得很用力。
“明白了。”
“但是，”李千石抬眼看他。
“光指望我從那邊帶東西過來，不是長久之計，那邊也買不了什麼像樣的兵器。”
畢竟都是管製工具，那裡也不可能肆無忌憚地可以買賣，還是得靠自己。
李百石喉結動了動，他懂大哥的意思。
“那……咱們自己造？”他壓低聲音。
“嗯。”李千石把雙手搭在膝蓋上，“村裡有沒有會打鐵的？”
“有。”李百石想了想，“鐵柱他爹，以前在鎮上鐵鋪當過學徒。後來鋪子倒了，才回的村。”
“明天，把他叫上。”李千石說，“去找礦。”
“找礦？”李百石徹底懵了。
“鐵礦。”李千石吐出兩個字。
“附近這幾座山，地形我看過。有礦脈的跡象。找到了，就能自己打鐵，造兵器，打農具。”
李百石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大哥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殺人、聚眾、種糧、識字、練武、找礦、造兵器……
一環套一環，每一環都卡在最關鍵的地方。
他忽然覺得，跟著大哥，真的能乾成點什麼。
“行。”李百石挺直腰板，“哥，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辦。”
李千石拍了拍他的肩，掌心下是年輕人硬邦邦的骨頭。
“去睡吧。明天，有你忙的。”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
李樹根的院子裡又擠滿了人，比昨天更多。
連幾個平日裡不怎麼出門的老太太，都拄著拐杖，擠在人群外圍，伸著脖子往裡瞧。
李千石站在院子正中。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頭發用根木簪子挽著，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昨天說的話，都聽明白了？”他開口。
院子裡嗡嗡響，有點頭的，有搖頭的，更多的是茫然。
李千石沒理會那些茫然。他直接點名。
“從今天起，村子分兩隊，一隊。”他手指朝左邊一劃，“上山找礦，李鐵柱帶隊。”
李鐵柱立刻往前跨了一步，胸膛挺得老高。
“是！”
“二隊，”他手指朝右邊一劃，“下地種糧，李武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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