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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沉了兩秒。
“你這人。”張倩發來仨字，後頭跟了串感歎號。
緊接著又是一長串文字。
“還有一個好消息。現在好幾個廣告商都找上門來了，等這陣子過去，我幫你篩一篩，挑幾個靠譜的接，賺點外快。”
“廣告？”李千石頓住。
“就是賣東西的唄。”張倩打了個比方。
“跟阿姨賣帕子一個道理，人家看上你這張臉、這點名氣，請你幫著吆喝。”
“你有粉絲之後，粉絲就會去買你的代言的商品，也算是給他擴大商品的知名度。”
李千石想起娘在油燈底下一針一針納的那些帕子。
他抬手揉了揉臉。
“那些東西，好嗎？”
“放心。”張倩答得乾脆。
“我給你挑的，質量都是杠杠的，砸自己招牌的事我不乾。”
“那就麻煩你了。”
“客氣啥。”
她那頭停了停，又冒出來一句。
“對了，還有件大事。”
李千石等著。
“你之前拍那幾個劇組的導演，全都給你報了最佳演員的獎。”
張倩一字一句敲過來。
“今年說不定就能拿。馮導這部戲過年檔上映，要是反響好，你還能再往上走一截。”
李千石捏著手機，半天沒動。
那幾個劇組，他進去的時候，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
他以為人家早把他忘了。
沒想到，竟一個個替他報了獎。
監視器那頭，馮罡正扯著嗓子調度下一個機位，棚裡亂哄哄的，沒人注意到李千石的心境。
李千石低著頭，盯著屏幕上那行最佳演員提名。
眼眶一點燙起來。
他何德何能。
掛了電話，李千石呼出一口氣。
屏幕上那行最佳演員提名還亮著。
他把手機塞回兜裡，胸口那點燙勁兒壓下去，隻剩一個念頭，得更使勁。
別讓那些替他報獎的導演，落個看走眼的名聲。
第二天本該輪到他的戲份。
可馮罡臨時改了主意。
“綠幕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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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罡在棚裡來回踱步，扯著場記的本子翻。
“扶貧戲，搭出來的村子一股塑料味，觀眾一眼就出戲。”
最終，他一拍大腿。
“換地方，找個真山真水的鄉下。”
於是一行人收拾家夥，坐飛機，又轉車，山路盤了大半天，顛得人骨頭散架。
總共兩天，才到地方。
李千石下了車，站在村口。
風從田埂那頭吹過來，帶著泥土和柴火的味兒，遠處幾間土坯房，牆皮剝落，屋頂壓著石塊。
這地方，和大乾的村子有幾分挨邊。
可又不挨邊。
他蹲下身，捏了把田裡的土。濕的，鬆的，底下還埋著沒收儘的紅薯藤。
這裡的人，能吃飽。
一個穿衝鋒衣的場務湊過來，遞了瓶水。
“李哥，這地兒風景不賴吧？”
李千石接過水，沒擰開。
“等咱們這電影一播，”場務朝四下比劃，“保準不少人專門坐車來這兒打卡。”
“打卡？”李千石轉頭。
“對啊。”場務咧嘴，“你看這山這水，多適合旅遊，到時候說不定還有你的粉絲來。”
李千石把那瓶水擱在膝蓋上。
“可這裡窮。”他說，“沒好吃的，也沒那些現代的便利，來這兒做什麼？”
場務愣了下，隨即笑出來。
“就圖個景美唄，北京那邊全是高樓，擠得人喘不過氣。這兒你瞧瞧，呼吸都順當。”
李千石沒接話。
他在大乾待了那麼久，沒聽說哪個京城的大官，得空往鄉下鑽。
能往鄉下跑的，都是被發配的，被抄家的，逃荒的。
“這裡的人窮。”他慢慢開口，“可一個個看著挺樂嗬。為啥？”
場務撓了撓頭。
“窮是窮，可家戶都能吃上飯啊。村乾部還隔三差五下來回訪。”
“這窮，是跟咱們影視城那頭比的，擱全國看，溫飽早不愁了。”
李千石把這話嚼了一遍。
家能吃上飯。
在大乾，吃飽飯是富戶的體麵。
便是當官的，清廉些的，到了荒年也得勒褲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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