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而出，伴有焦糊味刺激著嗅覺，林汐笙的喉嚨裡開有了含糊不清的嗚咽，聲音卻壓抑細小，不肯嚎啕嘶吼，緊繃的肌肉開始痙攣抽搐。
但支撐她扛下去的那股信念，宛若源源不斷的活水，讓她仿佛看到了救萬千同胞於水深火熱中的光芒。
秘密是不可能從自己嘴裡吐出去的，林汐笙從未有此刻清醒過，她不能鬆口，哪怕進墳墓入地獄，都不能出賣自己的戰友。
她知道，這場和敵人的心智鬥角不能輸，否則一念地獄，所有人都活不成了。自己如此激齋藤，他都不殺自己，林汐笙更加篤定，齋藤在沒有拿到口供前，不會要自己的命，也不會殺自己，這就是她的底牌。
“六姑娘，我真的是越來越欣賞和佩服你了。你其實可以不用受這罪，我也可以不殺你。我現在給你另一條活路選，為大日本帝國效力吧。”齋藤微歎，熄滅了火機道，“成為我的情報員，利用你六姑娘的身份替我搜集情報，頂替英男的職位。”
林汐笙覺得好笑，眼前滴落著汗珠，她閉了閉眼，吞吐劇烈起伏，連呼吸都帶著撕裂的疼，她低嗚悶吟，試圖緩解撕裂肺腑的持續灼痛。
齋藤拿過水杯，連續朝她用刑的位置潑了兩杯水，讓她能好受些，開始遊說：“做鬼很容易，做人就太難了，尤其是做這亂世裡的人，更難。
與你有一樣血脈的同胞，有人選擇做鬼，有人選擇做奸，都混成了富貴上流人物。書本上人人歌頌的忠正善良，現實裡卻不儘如此，往往被人說成不識時務的剛直蠢貨，也常不受人待見。
你們中國也有很多類似的故事不是嗎？忠義之士往往不得善終，惡棍小人卻能混得風生水起，長命百歲。”
齋藤彎下腰，又在林汐笙的眼前點燃火機，循循善誘，半威脅半認真道，“你想做活著的鬼和奸都可以，為什麼偏要去選做人的不歸路？以我的立場，我是不希望貴國站著的人太多，這樣不利於我們的控製，所以我喜歡去征服硬骨頭，並任用貴國的漢奸小人。”
林汐笙輕嗤，齋藤最後的那句話才是他的心裡話吧，她低語道：“你的話術對我沒用。做人的確很難，做小鬼倒是容易，可做了小鬼的，未必活得踏實。既然做人做鬼都要付出代價，我還是選做人吧，至少內心坦蕩，後人不會罵我，我爹娘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罵我。”
齋藤微訝，旋即點了點頭，略顯惋惜，將火苗再度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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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不清林汐笙的堅韌不屈是在挑戰自己的威嚴，還是真怕引來同黨暴露身份，又或者她因林家的事痛恨自己。
這個女人像一團謎，自己明明知道她有問題，卻捉不住具體的實據，偏偏她又嘴硬不服軟。
齋藤眯眼瞧看那美麗的臉龐逐漸變得扭曲，迫切想要看她慘叫痛呼，大聲求饒的模樣。
但不論自己如何逼問，對方除了哼吟，沒有再多說一句，也不去選自己給她的那條活路，哪怕是假意投誠也好。
直到咬破唇齒的血跡從林汐笙的嘴角越滲越多時，齋藤怕她咬斷舌頭，適才罷手。
壺裡餘下的水全被齋藤澆在了林汐笙身上，讓她徹底清醒。
“這麼狼狽，實在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齋藤替林汐笙擦去眼前的水，解開了她捆在脖頸間的皮帶。
林汐笙的頭無力地垂了下去，恰好可以看到自己被用刑的半片小腹，她滾動著喉嚨，唇瓣微顫，眼前氤氳出些許水霧。
齋藤戴好腰帶，看著耷拉腦袋的人，從工具袋裡摸出一根鐵鉤，在對方低垂的視線下晃了晃道：“看到自己被燒焦的皮肉了吧？這個小鉤子刮進燒傷的肉，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止血的創口會再度破裂，有可能我沒把握好輕重，鉤子會直接捅到你的內臟，到時候你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不過沒關係，我會讓我們的軍醫為你做手術，儘管眼下的條件不太好，但你死不了的，這點小傷很容易治好。還要繼續扛下去嗎？”
林汐笙抖動雙唇，眼前模糊一團，泛起了濃濃霧氣。她怕自己撐不下去了，索性閉上眼，緩緩吐出幾個字來：“齋藤勝司，你會遭報應的。”
齋藤笑道：“肯開口說話就說明你怕了，很好，怕了就乖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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