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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海驚訝地看著眼前呢喃的女子，心口的一團火燒了起來，眸光也越來越炙熱，他替林汐笙蓋好被子道：“我明白了，休息吧。雖然我不太懂支撐你的信仰到底是什麼，但我覺得，也許是正確的。”
沉默片刻後，林汐笙的聲音又緩緩流淌，她的聲音很輕，卻說著最有分量的話：
“1931年9月18，日軍攻占沈陽，打響了侵略第一槍。沈科長那時還不是科長，隻是一個小巡捕，借公務前往東北，秘密捐助當地醫療隊救治傷員，幫國軍疏散群眾到安全區域。”
沈知海詫然，錯愕地看向平靜敘說著自己秘密的林汐笙，內心動蕩。
林汐笙泛著眸光，望向坐在自己身側的人，僅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1933年的冬日，沈科長轉任警務處當值。一名通共人員被捕，要移交給當局，途中被抗聯遊擊隊襲擊，沈科長裝作不敵，故意放空槍示警，偷偷放跑了人，因過失被記處分，失去了升職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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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春日，剛升任科長的你，秘密協助救國會的人逃掉特務抓捕。
今年年初，警務處的神算子稱病，轄區內的幾起日偽刺殺案耽擱下來，為應付差事，間接用幾個死囚頂罪……”
沈知海的眼裡寫滿了不可思議，林汐笙如數家珍般羅列出的一樁樁事件，有些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俯低身子，沈知海看向林汐笙柔和似水的眸子，驚訝又無奈：“難怪啊，你原來早就盯上我了，這一盯，居然這麼多年，連31年的事你都知道？你要是去舉報我，我怕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組織需要發展巡捕係統以及幫派內部的愛國義士，幫派間的人員流通性大，利於我們開展工作。巡捕係統能幫我們掩護，而你的身份最合適不過。
我們一直沒有接觸你，是怕牽連到無黨無派的你，你既然有機會加入任何一個組織，卻還是選擇獨善其身，說明你想做個自由人，我們也不勉強。抱歉，沒經過你的同意就暗中調查你。”
林汐笙咳了一聲，傷口又開始撕裂般灼痛，她緩了緩，才繼續道，“但這次，我想把你拖進來，我……我們需要你。現在情況有變，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沈知海輕歎，點了下頭，他始終沒有問林汐笙的真實身份，也沒有再問她香橡到底是誰，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他可以確認，眼前的人是共諜。
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並不是想歸屬於哪個組織。而是國難當頭，他發自內心想去做，做他認為對的事，走他認為正確的路。
就像故去的母親教給他的，可以沒有大功業，但得做個頂天立地的人。要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也能做力所能及的事，行正確的路，那才是男人的本事和擔當。
就連他父親，打打殺殺一輩子，做不成好人，也難做徹頭徹尾的壞人。自保的前提下，他也鼓勵手下儘力協助抗日團體救國。
他們沈家有個不成文的家規，可以不作為，但遇到奮力反抗的仁人誌士，能幫就幫，或者保持沉默。不論如何都不可行漢奸之舉，也不能去詆毀和嘲笑比自己勇敢的人。或許終有一日，這些人爭取到的光明會照耀在這片殘破的土地上。
在林汐笙的身上，沈知海感受到了她的光芒，不是光鮮亮麗的外表，而是那種心向理想，為有朝一日的曙光奮力拚搏的勇敢。
信仰這個東西，不是人人都有的，沈知海發自內心尊敬和欽佩擁有堅定信念的人。想到之前自己對林汐笙的誤解，沈知海感到汗顏。
“靠近一點，不要被人偷聽了。”林汐笙玩笑道，實在是沒力氣說話了，怕對方聽不清。
沈知海湊近了對方。他聆聽著林汐笙的低語，瞳孔間流淌過震驚。
顫抖著唇，沈知海撐起身子，再看向林汐笙的眼裡多了一些難掩的情緒，嗓音沙啞道：“非要這麼做嗎？”
“如果有好的選擇，我也想選。”林汐笙苦笑道，“我就當你答應我了。”她勾起小手指，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那是發自內心的笑，褪去脂粉，卸去偽裝，不再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而是那種熟悉的感覺，似是多年未見的老友，談笑間，說著最殘酷的囑托。
沈知海苦澀又心疼，他看向林汐笙的手，終是勾住道：“好，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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