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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深夜，大排檔也沒有幾個客人了，馮偉坐在桌前喝著啤酒，蘇皖坐在他旁邊。她閉著眼，眉頭微蹙，似乎正受頭疼得困擾。
“你不是說我死不死對你無所謂嗎？”
“我也說了，會有些麻煩。”
“什麼麻煩？”
“我自己的麻煩。”
“不明白。”
“少知道點沒壞處。”
“我就是因為知道的太少了，才被李老板坑得這麼慘。”
蘇皖看著他：“我這件事，少知道點沒壞處。”她皺了皺眉頭，又閉上眼睛。
“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來？”馮偉問。
“你問我？”
“我以為故意在外頭得瑟能很快就把他們引來。”
“也許是覺得你在唱空城計吧。得先觀察你幾天才敢動手。”
“有道理。”馮偉聽到身後遠處玻璃瓶子掉在地上的聲音，他回過頭，看到幾個大漢正向自己走來。
他們走過之處，零星的客人都被他們周身散發出來的殺氣嚇走了，店老板也躲回到店裡，把門關上。壯漢一個個從背後抽出砍刀，怒目直視著馮偉。
馮偉歎了口氣，嘴裡嘀咕著：“該來的總會來。躲不掉啊躲不掉。”
在埋了那三個打手的屍體之後，馮偉決定聽蘇皖的話，保命要緊。
他又給當初賄賂的若乾物流人員一大筆錢，讓他們砍掉所有涉毒的運輸線路和站點，然後與一切業務斷絕往來，在家獨處了幾周。他忍受煎熬，戒掉了毒癮。手裡的現金還夠花，每天隻出門買點菜。天黑不敢出門，正午太陽當空的時候才敢在院裡逛逛，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直到一個不速之客找上門來。
馮偉以為是查電表水表的，開門都沒看清對方麵孔就被推倒在地，對方把門摔上，在他跟前站定，馮偉才認出這是李老板。但是和以前鎮定自若、大局在握的樣子大相徑庭，現在的李老板一臉狼狽相，夾雜著憤怒和怨恨。
“李老板，你怎麼——”
“每次來北京老子都得先摸一遍你住哪兒，當時我就知道，早晚用得上。”李老板喘著粗氣，坐到離他最近的椅子上，“不接我電話，北方的線路全他媽斷了。害我跟人結下梁子。”
“李老板，”馮偉躺在地上不敢起來，“你，你先冷靜一下。”
“我還用得著冷靜嗎？你把我好不容易拉來的大買賣搞砸了，有人報了警，還搞出槍戰來了。我現在是被人追殺你知道不知道？就他媽因為你！他們放話說要買我的人頭，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我把你殺了，給他們個交代。”李老板站起身，從兜裡掏出彈簧刀。
“李，李老板！”馮偉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這事兒可和我沒關係啊！不是我報的警！”他指著打著石膏的右胳膊，“你殺了我也解決不了問題啊。線路能斷也能疏通啊，人都是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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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罵了幾句，是南方話，馮偉聽不懂。“我現在愛命！你聾了嗎？我說我被人追殺，我他媽管你怎麼解釋？反正我這事因為你黃的，就算殺你救不了我的命，我死前也得拉你墊背。”
馮偉一邊往後退一邊喊：“別別別！”隻退了三步就撞到了桌子，桌子又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這下完了！他心想。
李老板沒有回答，舉刀撲了過去。
馮偉右肋下一痛，他抓住李老板的胳膊，瞪著他。突然，他抓住孫勝雪的頭發往牆上撞去的一瞬又出現在腦海裡。馮偉咬緊牙關，喉嚨中發出一聲像野獸一樣的低吼，右手背到身後，抓起桌上的隨便什麼東西朝李老板頭上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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