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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在方正道被楊玉珊在樓道裡吼了一嗓子之後兩周，李穆主動聯係方正道，令他倍感意外。
這段時間他有些精神緊張，甚至有點神經質。他在單位走動時，總是感覺被人盯著。他覺得那些人表麵上不言不語，甚至對他笑臉相迎，等走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就開始說三道四。他感覺自己的名聲越來越差，甚至為自己設立了幾個假想敵，越來越堅信有幾個人在背後散布他的謠言，說他性騷擾楊玉珊。老陳一定就是其中之一，還有那些和楊玉珊聊得來的黃臉婆。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狀態並沒有好轉，在單位的日子令他越來越難受，到後來，加重成了無論他走到哪裡，都感覺有人在對他指指點點。那些素不相識的路人似乎都可以看透一切，成為詆毀他的大軍中的一員。
所以當李穆給方正道打來電話的時候，他的第一想法竟然是：難道她聽說這件事了？在接通電話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有多荒唐，而李穆也立刻說明了緣由，確實和方正道無關，但卻和楊玉珊有關。
開學不久，辛悅的一名同學因抑鬱症退學，緊接著辛悅自殺，然後又有一名女生精神崩潰。至於怎麼崩潰的，李穆沒有說，方正道猜測可能和性騷擾類似，也許被性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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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辛悅的死是一件會影響到方正道的事情，畢竟楊玉珊和自己曾經關係不淺，但是既然她那麼對待自己，方正道的同情也就隨之煙消雲散了。這些事情一件也無法令方正道共情，但是李穆向他傾訴，還是要裝裝樣子的。
在電話裡一番安慰並不能解決什麼問題，他甚至不知道李穆為什麼選擇對他傾訴。於是他很直白地問了。李穆尷尬地笑了笑，說：“我覺得，您這些年生活壓力這麼大，也許可以教教我怎麼……麵對壓力。”
“哦……”方正道有種不出所料的感覺。
“我這樣說是不是讓您覺得太有目的性了？”她的語氣很抱歉，方正道也希望她真的很抱歉。他自己被兩個女人傷得太深，很難放下戒心了。
方正道猶豫了一下：“也沒有。”他撒謊了。
“您什麼時候方便，可不可以約您出來……”
方正道閉上眼睛，微微搖著頭。以前的自己會毫不猶豫地同意，腦子裡閃過各種不可思議的可能性。但那些幻想永遠不會發生，一切隻會變得更糟。
“我真的壓力很大，我覺得快撐不住了。”李穆繼續向他求救，她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強忍著巨大的疼痛一般。
看在她對方滸那麼上心的份上。“好吧。”他答應了。如果心理壓力大，完全可以去看心理醫生，學校裡不也有心理輔導部門嗎？不過方正道自己都從未去看過，甚至從未想過去看心理醫生，所以有什麼資格說人家呢？
隻是幫她疏導，他告訴自己，隻有疏導，幫忙而已。
這次見麵的地方不再是學校，而是距離方正道家較近的餐館，李穆請客，方正道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李穆堅持。
在方正道的印象裡，李穆是個兼具風韻和活力的的女人，就像是介於少女和少婦之間的那種女人，雖然他知道李穆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年輕。不過這次見麵，李穆顯得憔悴得多。她沒有化妝，顯得臉更消瘦了，也許確實更瘦了。她的樣子讓方正道產生一股憐香惜玉的情感，但他又克製住了。
方正道抑製住自己的主動性，少開口，多傾聽，讓李穆主動傾訴。她講述著自己對這些學生的印象，那些有個性的孩子都是怎麼表現的。她說到死去的辛悅，退學的趙越，還有精神崩潰的周莉和她的男友張彬。他們本來都是挺好的孩子，卻一個個都出了事。這些事情本來毫無關聯，可是都趕在一起發生了，讓李穆應接不暇。
本來李穆積極配合年級組和校方安撫各家家長，但是緊接著校方矛頭一轉，開始質疑李穆的教學質量，這讓她無法接受，她說她覺得自己被背叛了。這話戳到了方正道的心裡。他想起楊玉珊對待自己的態度，他也覺得自己被背叛了。一時間他有太多想說的話，太多想發的牢騷，但是這些和李穆無關。李穆是來尋求幫助的，他不能用自己的糟心事影響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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