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些人怎麼搞到自己的電話、郵箱，甚至家庭住址。這類人有著統一的特征：神經質、玻璃心、中二病。這個胡佳玉，如果她不是以這種奇怪的方式吸引陳述昇注意的話，他也會將其界定為“騷擾者”。
胡佳玉確實不一樣，她直接展示了成果。陳述昇必須羞愧地承認，出於自己好色之心，他很努力地在學生中找她，卻從未找到過。
“我沒有論文。”胡佳玉告訴他。
陳述昇有點意外：“那你找我是為什麼？”
胡佳玉向前探身，堆領間的乳溝若隱若現，陳述昇覺得目光被什麼力量向下拖拽著，他竭力控製著自己。“我想做您的學生。”她說。
什麼？“做我的學生？”
她靠回椅背，陳述昇感覺拉力消失了。“我按照您的思路，編了一個公式，用於在一個封閉空間內尋找最不起眼的點。”
“雖不起眼的點……”陳述昇機械地複述著。
“沒錯。”陳述昇以為她會繼續往下說，但是胡佳玉隻是抿著嘴微笑。兩秒之後，服務員端上了咖啡。
陳述昇看著杯子裡泛著白沫的卡布奇諾，又看看胡佳玉，等服務員走了，他問道：“你有計算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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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佳玉從手包中拿出幾張紙，像舞台上的表演者一樣揚起眉毛，歪頭一笑：“寫在這兒了。”
陳述昇接過來，低頭看了看，他本以為隻需粗略掃一眼，就能看出有沒有深究的價值——通常是沒有的，尤其是胡佳玉這麼年輕的學生，陳述昇不相信她能寫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來。至於她在教室裡玩的消失戲法……確實有點意思，但是也許隻是一次巧合罷了。
然而這幾張草紙上的內容讓陳述昇知道自己小看了胡佳玉。他來回來去地翻看，頭越來越低，鼻子幾乎碰到紙上。上麵寫的東西，那些娟秀的字體表達的東西，正是隱形方程——貨真價實，如假包換……
陳述昇感覺到的不是驚喜——伯樂發現千裡馬的那種驚喜——而是恐懼。
這裡麵的公式不是陳述昇發表的內容，這不是對他的論文的簡單抄襲或複述，而是更艱深的推演。毫無疑問，與陳述昇曾經做到的深度比起來，這幾張紙的內容幾乎不值一提，堪稱池海之別，但是——終究不可否認，這些公式的確有隱形方程的影子，而且絕不是隨便什麼人就可以獨立搞出來的的東西。陳述昇覺得後背冒汗，頭皮刺癢，坐如針氈。
胡佳玉究竟是什麼人？
她和艾鈺宸是什麼關係？
他抬頭看了一眼胡佳玉，她看上去……恰如其分地緊張——就是那種等待著老師批複的學生的那種緊張。“人家隻是個天賦有限的學生啦，您別……別笑話我。”胡佳玉微微一縮脖子，目光躲到一邊。
她真和艾鈺宸沒關係？還是……
還是她真的會演？
“這是……這是你自己推導的？”陳述昇的話音有些許顫抖，但也許不會暴露自己的畏懼，也許會被誤認為是對她才氣的震驚。
“是呀。”她點著頭。
她的表達和隱形方程有差異，外人獨立想到這一步的可能性有多大？陳述昇心裡思量著，如果她是艾鈺宸的女兒，至少年紀上差不多，她也許看過艾鈺宸的資料，然後在隱形方程的基礎上修修改改，加上一層偽裝，並不是什麼難事。
她是來尋仇的嗎？
她知道艾鈺宸出了什麼事嗎？
但陳述昇什麼也不能確定，他也不能直接詢問，甚至不敢小心試探——他太不擅長交流，擔心自己露出馬腳。
他隻能順著表麵話題接下去，用毫無疑義的表麵功夫把這次對話搪塞過去。他不住點頭，嘴裡念叨著：“了不起，了不起……”
胡佳玉臉上流露出喜悅但又竭力抑製的表情，顯得非常可愛。陳述昇不可自控地看著她——從她的相貌上看不出艾鈺宸的影子，也和百裡暮並無相似之處。她很大概率和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沒有血緣關係，也就表示她基本不可能是為了艾鈺宸而來。
陳述昇鬆了一口氣，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竟然覺得很好喝。
“謝謝誇獎。”胡佳玉輕聲說，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真的是裝出來的嗎？陳述昇不由得懷疑。
“你最開始的靈感是來自我的論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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