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他把那疊廢紙從桌上拿起來，又放下去，又拿起來，最後乾脆一屁股坐到南庭澤對麵的椅子上，往前一探身，壓低聲音，像地下黨接頭一樣：
“我問你一件事。”
“你問。”
“你前天去豐城乾什麼？”
“出差。”
“出差？”
秦文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像在品一塊變了味的老臘肉，
“什麼差需要北寰集團的總裁親自跑一趟豐城？路時跟我說你是去盯一個藝術展的什麼什麼修複？一個藝術展的展品修複，跟咱們公司的業務有半毛錢關係嗎？隨便派個項目經理不行嗎？實在不行讓行政部的小王去也行啊，你什麼時候對藝術這麼有追求了？”
南庭澤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秦文認識他二十多年了。
“讚助的項目，我有空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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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庭澤說，語氣還是那種要死不活的平淡。
“讚助的項目？”
秦文像是聽到了什麼絕世笑話，他顯然是不信。這幾天他快累成個蛋了，他勢必要問出來。
“你讚助過的項目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個，我怎麼從來沒見你親自去現場看過？去年那個什麼新能源峰會在你眼皮子底下開了三天，你都懶得下樓。怎麼到了豐城你就突然有空了？是京市的空氣你不喜歡嗎？”
秦文賤兮兮的問。
南庭澤沒回答。他把咖啡杯放下來，瓷器碰到木質桌麵發出一聲輕響，然後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開始翻。
這個動作翻譯過來就是：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但秦文今天顯然是抱著不到黃河心不死，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決心來的。
他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腿翹起來，胳膊肘撐在扶手上，手指頂著下巴，做出一副讓我來推理一下的姿態：
“豐城。藝術展。修複。我記得那個展好像是SN承辦的？就是劉衝那個公司對吧？薑南現在是不是就在SN上班？”說完還瞄了一眼南庭澤。
南庭澤翻文件的手指停了一頁。
秦文的瞳孔瞬間放大了零點三毫米，他捕捉到了。
他認識南庭澤這麼多年，深知這個人的破綻從來不在臉上。
“薑南是不是也去了？”秦文乘勝追擊。
終於問到這一步了，不枉他鋪墊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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