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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夠了以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油布和木箱從高昌買，第一批先訂一千匹油布，五百個木箱，不夠再加。”
“先生爽快，我讓人去準備，商隊下次來高昌的時候，直接裝上。”
麴玉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外是王宮的花園，花園裡種著幾棵葡萄樹。
這會葡萄還沒熟，綠茵茵的掛在藤上，好似一串串綠寶石般。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她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放鬆的表情。
“先生，父親走了，高昌的重擔壓在我身上，我不怕累，就怕做不好。”
她轉過身，定定的看著陸觀魚。
“先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能不能教教我，怎麼當好這個王？”
陸觀魚站起來走到她旁邊，也看著窗外的葡萄。
葡萄在陽光下綠得發亮，好似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翡翠。
“公主，當王跟做生意一樣，把賬算清楚就行。不過不是算銀子，而是算人心，誰對你好，你就對他好。誰對你壞，你讓他知道壞的下場。”
“人心要是算清楚了，王就自然而然當好了。”
麴玉看著他良久，緩緩開口。
“先生倒是說的簡單，但道理卻不簡單。”
“道理本來就不複雜，複雜的隻是人而已。”
於是乎，陸觀魚在高昌待了三天。
第一天簽契約，第二天去看了油布和木箱的作坊，第三天被麴玉拉著去了王宮後麵的果園。
果園不大，裡頭種著幾十棵葡萄樹和幾棵杏樹。
這會杏子已經熟了，黃澄澄的掛在枝頭，瞧著格外喜人。
麴玉摘了一籃子杏子，在水盆裡洗乾淨以後放在石桌上。
“先生嘗嘗，高昌的杏子比別處的甜一些。”
陸觀魚拿了一個咬了一口，果然是酸甜酸甜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些許。
他用袖子擦了擦，又咬了一口。
麴玉坐在他對麵，也拿了一個杏子小口小口地吃著，倒是吃得格外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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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商隊從高昌過，什麼時候能到波斯？”
“快則兩個月，慢則三個月，路不好走，尤其過了疏勒，翻蔥嶺那段最難走，山高路窄，雪崩隨時可能發生。”
“到了波斯以後，貨賣給誰？”
“波斯那邊有商會的會長，叫賽義德，他跟我合作好幾年了，信得過。等貨到了波斯以後，他負責賣，賣完了後，銀子會直接彙到長安。”
麴玉把杏核吐在手心裡，放在桌上。
她的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白白淨淨的。
“先生，我想跟賽義德見一麵，跟他談談，以後高昌的貨能不能也賣到波斯。”
陸觀魚看著她，卻見她低著頭，手指輕輕的在杏核上輕輕摩挲著。
這句話她應該想了很久了，從簽契約的那天就在想。
高昌不光要當過路站，還要當貨源地。
高昌的葡萄，杏子，哈密瓜，羊毛，棉花等等，這些東西運到波斯去賣，比在大唐賣貴得多。
賺了錢以後，高昌就不用光靠過路費過日子了。
“公主，你想跟賽義德談，我幫你安排就是，他這個人實在，生意做得好，你跟他談不會吃虧。”
麴玉抬起頭，雙眼放光起來。
“真的？”
“真的。”
“謝謝先生。”
這一次，她笑得越發開懷起來，陸觀魚甚至能看到她眼底在放光。
從果園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陸觀魚騎馬往回走，李思妍跟在旁邊。
街上的人少了，商鋪開始上門板，賣饢的老頭正在收攤。
兩個人騎馬走在高昌城的街道上，馬蹄嗒嗒嗒嗒的，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回到驛館以後，卻見其其格在院子裡練刀，練得滿頭大汗，衣裳都濕透了，緊緊的貼在身上。
她看見陸觀魚進來，直接收了刀走過來。
“先生，明天走嗎？”
“嗯，回長安。”
“商隊的事都談妥了？”
“談妥了，過路費漲了一成，貨損高昌賠七成，油布和木箱從高昌買，直接裝上商隊。”
其其格點了點頭，把四把刀插回腰裡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陸觀魚一眼。
“先生，麴玉這個人，比麴文泰難對付。”
“我知道。”
“你知道還幫她？”
“幫她，就是幫自己，這個賬，我算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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