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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其格走了半個月，一封信都沒送回來。
陸觀魚坐在院子裡的胡楊樹下，手裡端著一碗綠豆湯，盯著樹梢發呆。
胡楊樹又長高了一截，風一吹來的時候，葉片嘩啦啦響。
李思妍手裡拿著一件新做的棉襖在他身上比了比，又拿回屋子裡去改了改袖口。
她這幾天迷上了做衣裳，給陸觀魚做了一件又一件，做得他衣櫃都塞不下了。
“你盯著樹看什麼呢？”
她在旁邊坐下，把針線籃子放在石桌上。
“看樹，看它長了多高。”
“一天長不了多少，你盯它也沒用。”
“我沒盯它長，我盯它什麼時候能結果，不知道胡楊樹結的果子能不能吃？”
陸觀魚喝了口綠豆湯說道。
“不能吃，那是樹，又不是果樹。”李思妍把棉襖翻過來檢查針腳，密密麻麻的很是結實。
“其其格種這棵樹不是為了吃果子。”
“我知道，是為了她姐。”
“你知道還問能不能吃？”
“我嘴賤，隨口問問。”陸觀魚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晃了起來。
“你說這丫頭走半個月了，連封信都不寫，她是不是把我也忘了？”
李思妍手裡的針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你擔心她？”
“擔心啊，草原上那麼大的地方，她一個人帶著兩個人，萬一遇上術侖的人怎麼辦？”
“她有五把刀，術侖的人不敢動她。”
“五把刀也雙拳難敵四手，架不住人多啊。”
李思妍沒接話，低下頭繼續縫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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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在她手裡飛快地穿梭，陸觀魚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看著看著就笑了。
“李思妍，你縫衣裳的樣子真好看。”
“縫衣裳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就是好看，還分什麼縫衣裳還是練劍。”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別鬨，縫著呢，小心紮著手。”
“紮著手我心疼。”
“你心疼什麼？你心疼的是衣裳，不是我的手。”
陸觀魚被噎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對你不好似的。”
“你對我好，但你對衣裳更好，我縫一件你穿兩天就扔了，連洗都不洗。”
“那不是扔了，是換著穿呢，衣櫃裡那麼多件，總得輪著穿才行。”
“輪著穿？你那衣櫃裡亂七八糟的，昨天穿的那件扔在椅子上，前天穿的那件扔在床上，大前天穿的那件掛在門後麵，這叫輪著穿？”
陸觀魚被她數落得說不出話，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兩聲，端起綠豆湯把剩下的半碗也喝了。
“以後不亂扔了，你縫的衣裳我都好好穿，就算是穿破了也不扔，留著當紀念。”
“一件破衣裳有什麼好紀念的？”
“隻要是你縫的就有紀念意義。”
李思妍低下頭，耳朵尖泛紅的同時，手上的針更快了。
陸觀魚看著她的側臉，陽光從胡楊樹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的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瞧著，隻覺得心裡美滋滋的。
娶了這麼個媳婦，也不知道上輩子不知道積了什麼德。
正美著呢，管事拿著一封信，氣喘籲籲的從門口跑進來。
“東家，草原上來的信！”
陸觀魚騰地站起來，而後接過信拆開。
是其其格的筆跡。
先生在嗎？我到了薛延陀了，找到那個朋友了，他還活著，術侖不在王庭，去突厥了，可汗快死了，大夫說撐不過這個月了。
術侖走的時候帶了三千騎，說是去突厥找阿史那默啜，王庭現在亂成一鍋粥，幾個王子在搶兵權，沒人管我，我再去打聽打聽，過幾天就回來。
對了，在姐姐的碑前幫我放塊乾糧，她以前愛吃饢。
陸觀魚把信看了兩遍，塞進懷裡後站在胡楊樹下半天沒動。
術侖去突厥了，還帶了三千騎，這明顯是要去跟阿史那默啜的人馬會合。
三千加三千，足足六千騎兵，就算李靖有五千精兵，打六千騎兵也是場硬仗。
“李思妍，術侖去突厥了。”
李思妍手裡的針停了一下。
“去突厥？去找阿史那默啜嗎？”
“嗯，帶了三千騎，這是要跟阿史那默啜的人馬會合。”
陸觀魚走回來坐下，皺著眉頭用手指在桌上無意識敲擊起來。
“六千騎兵，夠打一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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