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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箭矢像雨點一樣從高處落下來，帶著尖銳的嘯聲猛然撲向峽穀裡的突厥騎兵。
慘叫聲，馬嘶聲，兵器碰撞聲混在一起，整個峽穀像炸開了鍋。
前麵的騎兵想往前衝被堵住了，後麵的騎兵想往回跑，也被堵住了。
三千人卡在峽穀中間進退不得，阿史那默啜騎著馬在峽穀中間左衝右突，彎刀揮舞著砍飛了好幾支箭。
他眼看著身邊親兵一個個倒下，他眼睛都氣紅了，衝著山壁上大喝出聲道。
“大唐的兵！你們不講規矩！”
李靖站在峽穀入口的高處，居高臨下看著峽穀裡的慘狀，聲音很是平靜。
“你帶兵打我的時候，怎麼不講規矩？”
阿史那默啜說不出話，咬著牙繼續衝。
隻不過衝了幾次都衝不出去，前麵的路被倒下的人馬堵得嚴嚴實實，後麵的路也被落石堵死了。
此時此刻，他就像在做困獸之鬥一般，無論怎麼掙紮都掙不脫。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峽穀裡安靜了。
三千突厥騎兵死了一半，傷了一千，剩下的全被俘虜了。
阿史那默啜是從死人堆裡挖出來，左肩上中了一箭，右腿上也被砍了一刀，渾身是血，狼狽得像一條喪家犬。
他被押到李靖麵前的時候，抬起頭看向李靖，眼睛裡全是恨意。
“你會後悔的。”
李靖低頭看著他。
“後悔什麼？後悔沒殺了你？”
“殺了我，可汗不會放過你。”
“可汗？”李靖聞言，當即笑了。
“你的三千兵馬全軍覆沒，可汗拿什麼不放過我？拿嘴？”
阿史那默啜咬著牙，說不出話。
陸觀魚從石頭後麵走出來，走到阿史那默啜麵前蹲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四十來歲，方臉濃眉，跟阿史那咄祿長得有幾分像，但比他更壯實，骨架也更大。
“阿史那默啜，術侖在哪兒？”
阿史那默啜瞪著陸觀魚不說話。
“不說？不說也行，我讓人去查，等查到了再告訴你。”陸觀魚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對李靖說。
“李將軍，這個人交給你了，好好審一審，看他嘴裡能吐出什麼東西來。”
李靖點了點頭，讓人把阿史那默啜押了下去。
陸觀魚站在峽穀入口，看著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東邊的地平線上露出一條紅線，越來越寬，越來越亮，不過是眨眼之間便把天邊的雲染成了金紅色。
“李思妍。”
“嗯。”
“贏了。”
“贏了。”
“你說術侖知道了，會不會跑？”
“會，他那種人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陸觀魚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跑了，薛延陀跑不了，等可汗一死，他就是新可汗，當了可汗，他還能往哪兒跑？”
李思妍反手握住他的手沒說話。
風吹過來，峽穀裡的血腥味被風吹散了一些。
李思妍皺了皺眉，陸觀魚倒是無所謂。
反正在石頭城聞過更濃的，早就習慣了。
李靖從峽穀裡走出來，把阿史那默啜的佩刀遞給陸觀魚。
“先生，給你留個紀念。”
陸觀魚接過刀抽出來，那刀刃上還沾著血。
他把刀插回鞘裡，別在腰後。
“謝謝李將軍。”
“謝什麼，這一仗多虧了先生。”李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眼盈盈開口。
“沒有先生的消息，我還在涼州喝悶茶呢。”
兩個人站在峽穀入口，一起看著太陽從東邊升起來。
陽光灑在峽穀裡，把滿地的屍體和血跡照得清清楚楚。
陸觀魚不想多看，轉頭往回走。
“李將軍，回涼州吧，這邊的事讓人收拾，術侖那邊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
李靖點了點頭，翻身上馬便帶著剩下的兵往回走。
陸觀魚騎在馬上，李思妍跟在他旁邊，兩個人並排走在隊伍中間，馬蹄聲嗒嗒嗒嗒的，在空曠的峽穀裡回蕩著。
走了幾步，陸觀魚回頭看了一眼鷹嘴澗。
“李思妍，回去以後，我想吃你做的酸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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