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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睡？”陸觀魚在她旁邊坐下，伸手隨意摸了摸劍身。
“睡不著。”李思妍頭也不抬，也沒搭理陸觀魚的心思，繼續自顧自擦劍。
“術侖跑了，薛延陀要亂，商路的事又要折騰，你又要往外跑。”
“你怎麼知道我要往外跑？”
“你哪次消停過？”她抬起頭看著陸觀魚，眼神裡有點埋怨，但更多的是無奈。
“長安待不了幾天就要走，走了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陸觀魚伸手把她手裡的劍拿過來放在桌上，握住她的手。
“這次先不走，等其其格回來了再說。”
“其其格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她說打聽完就回來，應該就這幾天了。”
李思妍沒再說什麼，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陸觀魚聞著李思妍發絲傳出的皂角香味，摟著她，把下巴擱在她頭頂。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都沒說話。
……
其其格回來那天，長安城下了一場雨。
小雨細細密密的落在院子裡的胡楊樹上，把葉子洗得越發綠油油的，很是生機盎然。
她騎馬進院子的時候渾身濕透了，衣裳貼在身上，露出瘦削的肩胛骨。
她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下人，大步走到胡楊樹底下蹲下來看了看樹苗，又伸手摸了摸樹乾，嘴角翹了一下。
“長高了。”
陸觀魚站在廊下，看著她在雨裡蹲著摸樹，心裡酸了一下。
這丫頭回來一身狼狽，第一件事不是換衣裳不是吃飯，而是看樹。
“快些進來換衣裳，別淋感冒了。”他喊了一聲。
其其格站起來，隨意的甩了甩頭發上的水，大步流星走進屋裡。
彼時，熱娜已經準備好了熱水和乾衣裳。
等到其其格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頭發還濕答答的貼在臉上，整個人看著比走的時候更瘦了，不過眼神越發炯炯有神起來。
“先生，術侖回薛延陀了，可汗前天晚上咽氣了。”
其其格坐在桌邊，端起熱娜遞過來的薑湯喝了一口。
“術侖連夜趕回去的，昨天早上到的王庭，當天就宣布接班了，有幾個部落首領不服，被他當場砍了兩個，剩下的不敢吭聲了。”
陸觀魚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敲擊起了桌麵。
“術侖當了可汗以後，第一件事就是翻臉，畢竟商路的協議是他爹簽的，他肯定不認。”
“我也是這麼想的。”其其格把薑湯喝完，而後放下碗。
“先生，術侖當可汗以後，薛延陀不會再跟大唐合作了，商路的事得重新談。”
“談個屁，跟他沒什麼好談的。”
陸觀魚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瞧著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胡楊樹的葉子上，沙沙作響。
“新商路已經走通了，走高昌，焉耆，龜茲，疏勒，不經過薛延陀，術侖想卡也卡不住，他隻能急得乾瞪眼。”
其其格點了點頭。
“那突厥那邊呢？阿史那默啜被捉了，突厥可汗會不會報複？”
“會，不過肯定不是現在，畢竟他三千精兵沒了，堂弟被抓了，元氣大傷，短期內緩不過來。”陸觀魚轉身看著她。
“等他緩過來了，李靖還在涼州等著呢，來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不敢來為止。”
其其格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的雨幕，喃喃自語般開口。
“先生，姐姐的牌位前我放了塊饢，她以前愛吃饢。”
“我知道，熱娜每天換新鮮的，從來沒斷過。”
其其格沒再說什麼，走進朝南的那間屋子關上了門。
李思妍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骨頭湯放在桌上。
骨頭湯熬了一下午，白花花的，上麵還漂著幾粒枸杞。
陸觀魚端起來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一路到胃裡，渾身都舒坦了。
“其其格瘦了。”李思妍在他對麵坐下，把劍放在桌上。
“是啊，瘦了也黑了，但精神了不少。”
“她一個人跑那麼遠，能不瘦嗎？”
“不是一個人，帶了兩個玄甲軍呢。”
“兩個玄甲軍能頂什麼用？在草原上要是真有危險了，兩個玄甲軍不夠塞牙縫的。”
李思妍說著，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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